标注，陈声在打电话，许知意在打字。沈连河难得没在看笔记本，他在调试一个光影效果，屏幕上是一张《我的世界》的截图，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孟缘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去，把背包放在桌上。

    “盛华不打算告我们。”

    陈声挂了电话，转过头。

    “什么？”

    “他们想合作。有限度的IP授权开放。让创作者合法使用盛华的部分IP素材。”

    办公室安静了大概三秒。

    苏景辰摘下眼镜。

    “你是说，盛华那个法务部让人闻风丧胆的盛华，要开放IP？”

    “不是全部开放。白名单制。盛华列一个清单，清单里的素材可以免费或低成本使用。清单外的不行。”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条件呢。”

    “我们需要给数据。证明创意工坊里那些用了盛华IP的MOD有商业价值。还要找一个样板作品，用盛华IP做的，质量够高，能拿给董事会看。”

    许知意举手。

    “样板作品从哪里找。”

    孟缘看了一眼陈声。

    “从开发者里找。拾星计划里有没有人在做盛华IP相关的东西。”

    陈声打开表格，开始翻。他翻了大概两分钟，手指停在一行上。

    “有一个。叫《山海行》。”

    “什么类型的。”

    “叙事解谜。玩家扮演一个旅人，在山海经的世界里收集异兽的图鉴。每个异兽有一个小故事，玩家要通过解谜来解锁这些故事。完成度大概百分之三十。作者是五个大学生，深海美术学院的。”

    孟缘走到陈声身后，看那个项目的资料。截图里是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画风偏水墨，线条很干净。

    “联系他们。问他们愿不愿意用盛华的官方授权做这个游戏。授权费盛华收多少，我们垫付。”

    陈声点头，开始打字。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如果这个合作谈成了，橘猫就是蓝星第一个和盛华做IP开放授权的平台。”

    “对。”孟缘坐回工位，“但不要高兴太早。李远自己说了，董事会很难说服。盛华法务部会拼命反对。我们需要把数据做扎实，把样板做漂亮。”

    林子轩哼了一声。

    “做数据你找我。”

    许知意举手。

    “那我做什么。”

    孟缘看了她一眼。

    “你写一份文档。给创作者看的。解释什么是IP授权，白名单是什么，怎么申请，怎么使用。不要法律黑话，让一个高中生也能看懂。”

    许知意打开空白文档，开始打字。她先打了标题。

    “盛华IP使用指南。写给创作者的。”

    然后她停下来想了想，在标题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不是律师写的。是橘猫写的。所以放心，你能看懂。”

    苏景辰路过她的工位，看到这行字，笑了。

    “你这句话比任何法律条款都有用。”

    许知意脸红了，继续打字。

    孟缘打开文档，开始写今天和李远会面的备忘录。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想清楚再敲。

    第一，盛华不追究创意工坊现有IP侵权问题。但需要橘猫配合建立长效管理机制。

    第二，盛华有意探索有限IP授权开放。初步方向为白名单制，低门槛标准化授权。

    第三，橘猫需提供数据支持，证明IP开放授权的商业价值。

    第四，双方需在三十天内找到一个样板作品，用于盛华董事会展示。

    他写完这四条，保存文档。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橘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上他的桌子，在键盘旁边趴下。尾巴搭在Tab键上，轻轻晃了两下。

    孟缘摸了摸它的头。

    “你知道盛华以前怎么对待侵权的人吗。发律师函，索赔，下架。有一个开发者的游戏用了盛华的IP元素，被索赔了八十万。那个人后来再也没做过游戏。”

    橘猫眯了一下眼睛。

    “今天李远跟我说，他们不想发律师函了。他们想让创作者用他们的IP做东西。”

    他停了一下。

    “这个行业好像在变。”

    橘猫没理他。它把脑袋埋在尾巴里，开始打呼噜。

    孟缘笑了一下，继续写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