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你想做什么。”
李远看着杯子里咖啡的液面，沉默了几秒。
“我想做一个实验。有限度的IP授权开放。不是免费开放，是低门槛开放。让中小团队用很低的成本拿到盛华的IP授权，做一些小规模的作品。可以是MOD，可以是独立游戏，可以是同人动画。只要不损害IP形象，我们都允许。”
孟缘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咖啡有点苦。
“这个想法很大胆。”
“也不算大胆。好莱坞有人做过类似的事。只是还没人在蓝星尝试。”李远顿了顿，“而且这个想法在盛华内部很难推动。法务部会觉得这是给自己找麻烦。版权运营部门会觉得这是在贱卖IP。董事会会觉得你疯了。”
“那你为什么还想做。”
李远把书合上，放在一边。孟缘瞥了一眼封面，是一本关于IP运营的英文书。
“因为我做了十五年IP生意。签过大合同，打过侵权官司，把IP授权给大厂做换皮游戏赚过快钱。但这些事情做久了，你会发现一个很尴尬的事实。我们的IP在年轻人心里越来越老了。”
他的语气变了。不是高管那种客气，是认真的。
“《山海经》是两千年前的东西。《封神演义》是五百年前的东西。年轻人还知道这些IP，是因为课本上提到过。但他们不会主动去找来看，不会觉得这些东西和自己有关系。创意工坊里那些MOD，一个大学生做了《山海经》里的异兽模型，另一个大学生用这些模型做了一款小游戏。玩这个游戏的人，会记住那些异兽的名字和样子。这不比课本有用吗。”
孟缘看着他。
“你想让橘猫成为这个实验的平台。”
“对。”李远点头，“创意工坊已经有了MOD生态。如果我们能提供一批正版IP素材，让创作者合法使用，这个生态会更大。盛华得到的是IP的活化，创作者得到的是合法的创作空间。橘猫得到的是更丰富的内容。”
“风险呢。”
“风险很大。最大的风险是失控。开放授权意味着我们放弃了对IP的一部分控制权。创作者可能会做出损害IP形象的内容。这是法务部最担心的事。”
孟缘想了想。
“可以设白名单。不是所有IP都开放，只开放一部分。不开放的角色、场景、剧情，创作者不能用。开放的范围内，自由创作。”
李远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白名单。这个思路有意思。”
“而且授权不能是免费的。免费的东西，没人珍惜。但价格要低到让一个大学生也付得起。比如一个IP的改编权，一年收一百块。”
李远笑出声。
“一百块？我们法务部出一份合同都不止这个价。”
“那就把合同标准化。不要每个项目单独谈，统一模板。线上签约，线上付款，系统自动审核。”
李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你这个思路，完全是在用互联网思维做IP授权。”
“因为IP授权的本质不是法律，是信任。你信这个创作者不会毁了你的IP，他信你不会在他做出东西之后突然翻脸。信任建立起来了，生意就做成了。”
李远沉默了很久。
咖啡店里很安静。背景音乐放着一首爵士乐，钢琴的声音很轻。窗外南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大部分是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手里拎着咖啡或快餐。
李远终于开口了。
“我需要说服董事会。这不容易。”
“需要什么。”
“数据。你需要给我数据。创意工坊里用了盛华IP的MOD，有多少下载量，多少好评，多少玩家因为MOD去看了原片。这些数据要能证明，开放授权比不开放更有商业价值。”
孟缘点头。
“一周内给你。”
“还有一个东西。”
“什么。”
“一个样板。一个用盛华IP做出来的、高质量的、不损害IP形象的作品。让我能拿给董事会看，告诉他们，开放授权能长出什么东西。”
孟缘想了想。
“我现在没有。但我可以找。”
“多久。”
“一个月。”
李远伸出手。
“合作愉快。”
孟缘握住了他的手。李远的手很暖，握力适中，不像生意人那种用力的握手。
“先别急着说合作。”孟缘松开手，“八字还没一撇。”
李远笑了。
“至少撇的方向对了。”
孟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推开门，所有人都还在。林子轩在敲代码，苏景辰在设计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