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在整理开发者入驻来源分析，把每个开发者的注册邮箱、IP归属、过往作品平台爬了一遍。表格跑出来之后，他盯着百分比那一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又擦。
孟缘路过他工位，看他表情不对。
“怎么了。”
苏景辰把屏幕转过来。百分比那栏写着几个数字。橘猫自然流量入驻的开发者占百分之三十一，从拾星计划转化的占百分之八，从其他中小平台迁移的占百分之一点五。
剩下百分之五十九点五，来源栏写着同一个词。龙腾。
孟缘看了几秒。
“确认了？”
“爬了三遍。还手动抽检了五十个样本，挨个查了他们的历史作品发布记录。四十七个确认之前在龙腾商城上架过游戏。”
陈声从工位那边探出头。
“百分之六十？你是说新入驻的开发者里，六成是从龙腾跑过来的？”
“不止新入驻。”苏景辰调出另一个表格，“过去三个月，主动联系我们申请入驻的开发者一共四百二十三个。其中两百七十一个在申请表里填了‘过往平台’这一栏，填龙腾的有两百零三个。”
陈声吹了声口哨。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
“龙腾在流血。”
“不是流血。”孟缘站到白板前，“是迁徙。”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曲线，从高到低，标注了时间点。龙腾护航计划终止、开发者分成下调、审核周期延长。每个时间点对应一个下降台阶。
“过去三个月，龙腾商城的活跃开发者数量下降了百分之十八。同期我们的入驻量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七。”
苏景辰把眼镜戴上。
“这个数据如果被媒体知道，会是大新闻。”
“先不要公开。”孟缘转过身，“陈声，我要你做一个事。”
“什么。”
“给这些从龙腾过来的开发者打电话。前一百个。一个一个打。”
陈声愣了一下。
“一百个？全部打？”
“全部打。每个至少聊十五分钟。问他们为什么离开龙腾，在龙腾遇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选择橘猫，希望橘猫做什么。”
陈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行。什么时候要结果。”
“越快越好。但我不要快，我要深。每个人聊完，录个音，整理成文字。”
许知意举手。
“我能帮忙吗。我打字快。”
孟缘看了她一眼。
“你帮陈声整理录音。但电话他来打。”
许知意点头。
陈声当天下午就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叫老徐的开发者。三十二岁，在龙腾上架过三款游戏，总销量加起来不到两千份。电话接通的时候，老徐的声音有点紧。
“喂。”
“徐老师，我是橘猫的陈声。之前您填了入驻申请，我想跟您聊聊，方便吗。”
“方便。”老徐的声音松了一点，“你说。”
“想问您几个问题。第一个，您之前在龙腾做开发，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最大的困难。不是分成低，不是审核慢，不是流量少。”
陈声等着。
“是没有人在乎。”
老徐的声音变低了。
“我上架第一款游戏的时候，等了一个月才通过审核。上线之后，没有推荐位，没有曝光，连个通知都没有。我每天刷新后台，看销量。第一天，三份。第二天，零。第三天，零。第四天，一份。一周卖了七份。我给运营发邮件，问能不能给个推荐位。等了半个月，回了一封邮件，说我们的资源位有限，建议您自己推广。”
“第二款游戏，我学聪明了。自己做了宣传片，在论坛发了帖子，找了一些博主帮忙转发。上线第一天卖了两百多份。我挺高兴的，觉得这次有希望了。然后第二天，我的游戏被下架了。”
“为什么。”
“因为有个玩家在评论区发了色情链接。龙腾的审核系统自动检测到，直接把整个游戏下架了。我申诉了两周，他们说需要人工复核。两周后告诉我，可以重新上架。但销量已经归零了。”
陈声在笔记本上记。
“第三款呢。”
“第三款没上架。做完了，提交了，等了两个月，状态一直是审核中。我发了七封邮件，回了三封，每次都说在处理。两个月后，龙腾的开发者护航计划终止了。我的游戏还没上架。”
老徐说完，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叹气。
“后来我朋友说橘猫这边审核快，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