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家里办公，屏幕上挂着后台监控面板。上午十点，功能准时开放。他刷新了一下页面，看到第一个开发者注册了。ID叫“深海孤狼”，注册时间十点零分十二秒。
崔昊盯着这个ID看了几秒，然后关掉监控，打开文档写周报。他不想看数据。因为他知道数据不会好看。
事实比他预想的更糟。
上线第一周，开发者社区注册用户三百二十七个。听起来不算太少。但如果对比橘猫创意工坊上线首周的数据，就知道差距在哪。橘猫那周有超过一千八百个MOD作者上传作品，而龙腾的开发者社区里，真正发布了内容的不到六十人。剩下的两百多人，注册完就再也没回来过。
林总监在周五的复盘会上把数据投在墙上。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气氛很沉。
“注册用户三百二十七。活跃开发者六十二。上传作品总数三十一。平均每个作品下载量四十三次。”
他念完这些数字，把翻页笔放下。
“谁告诉我问题在哪。”
没人说话。
吴总监靠在椅子上，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问题就是没人来。”
“为什么没人来。”
“因为我们没有开发者。”
崔昊坐在角落里，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开发者社区的后台。他没看投影，盯着自己的屏幕。
林总监叫他。
“崔昊，你说。”
崔昊抬起头。
“我们的开发者社区，功能和橘猫的创意工坊差不多。上传，下载，评论，评分。该有的都有。”
“那为什么没人用。”
崔昊沉默了两秒。
“因为功能不是问题。”
“问题是什么。”
“问题是用户习惯。”崔昊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大家，“龙腾商城的用户，习惯是买了就走。下载游戏，玩，结束。他们不会在社区里停留，不会看别人的作品，更不会自己上传东西。”
林总监皱眉。
“橘猫的用户为什么就会。”
“因为橘猫的用户从一开始就被培养成社区的一部分。他们在论坛里讨论游戏，在评论区给开发者提建议，在抢先体验里陪一个游戏长大。创意工坊只是这个社区的一个延伸。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吴总监哼了一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救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东西需要时间。”崔昊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橘猫用了一年多才把社区搭起来。我们想用一周复制他们，不可能。”
林总监把翻页笔在桌上点了两下。
“孙总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等不了。”
会议室又安静了。角落里那个年轻人李承志举了一下手。
“我可以说两句吗。”
林总监点头。
李承志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拿起笔，画了两个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圆里面写了几个字，小圆外面画了一个圈。
“龙腾的用户池很大，日活用户是橘猫的十几倍。但这些用户是离散的。他们来买游戏，买了就走，彼此之间没有连接。”
他用笔点了一下小圆。
“橘猫的用户池很小，但用户之间是连接的。他们在社区里认识，在评论区里交流，在MOD里合作。这个连接不是功能给的，是时间给的。”
林总监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现在的策略错了。我们想复制橘猫的社区，但复制不了他们花的时间。与其做一个没人用的社区，不如先把商城本身的体验做好。让用户愿意留下来，哪怕多留五分钟。然后再慢慢做社区。”
吴总监第一个开口。
“这个思路对。但我们没时间慢慢做。”
“那就不做。”李承志把笔放下，“承认社区不是我们的优势。把资源放在我们擅长的事情上。渠道，发行，推广。”
林总监摇头。
“孙总不会同意的。他觉得别人有的东西我们也得有。”
崔昊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那就继续做。但不要抱期望。”
复盘会结束后，崔昊回到办公室。他打开开发者社区的后台，一个一个看那三十一个上传的作品。大部分是简单的材质包和修改器，质量参差不齐。有一个作品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叫《暗黑之魂》的难度修改MOD，把游戏里的小怪血量翻了三倍，BOSS血量翻了五倍。上传者的ID叫“找虐”。
下载量，一百二十七次。是社区里下载量最高的作品。
崔昊点开了评论。只有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