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沈连河已经坐在电脑前了。屏幕上的监控面板开着，数据每三十秒刷新一次。沈连河没在敲键盘，就是看着那个数字。
“多少了？”孟缘把背包放下。
“四千八百三十二。”
沈连河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把数字吓回去。
孟缘走到他身后。面板上的折线图从第一天开始几乎是笔直往上走的。第一天五百多个MOD，第二天破千，第三天一千八，第四天两千六，第五天三千七，第六天四千五。今天才早上九点，已经多了三百多个。
林子轩咬着棒棒糖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他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
苏景辰来得比平时早。他摘下眼镜擦了一下，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这不对吧。”
“什么不对？”孟缘问。
“这个增长速度。”苏景辰把眼镜戴上，“MOD不是游戏，做一个要时间的。一个材质包少说也要画几天，怎么可能七天做出四千多个？”
陈声从工位探出头。“你是不是忘了《我的世界》的MOD门槛有多低。”
他把自己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个MOD上传页面的后台，显示着刚提交的一个新MOD。文件名是“diand_sword_recolor.zip”，大小不到两百KB。
“很多人做的就是改个贴图颜色，调个数值参数，五分钟就能做完上传。”陈声刷新了一下页面，“你看这个，把猪的贴图换成了粉色，取名‘彩虹猪’，上传时间三十秒前。”
苏景辰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也算MOD？”
“算。”林子轩把包子咬了一口，“创意工坊的规则是只要不违规，什么都算。”
许知意从门口跑进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她气喘吁吁的，手里举着手机。
“你们看论坛了吗？”
“怎么了？”孟缘问。
“有人在用MOD做游戏。”许知意把手机递过来，“不是材质包，是真的游戏。用红石电路和命令方块做的，叫‘掘地求升’。玩法就是控制一个坐在罐头里的人，用锤子往上爬。”
屏幕上是橘猫社区的帖子，标题用的大号字体。“我在《我的世界》里做了一个新游戏，你们来试试。”
主楼只有一段视频。画面里，玩家控制一个坐在罐头里的男人，用鼠标甩动一把锤子，靠锤子的抓力往上爬。场景是用《我的世界》的方块搭建的，但玩法完全不一样。玩家每次失败都会从高处坠落，罐头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底下回复已经有四百多条。
“这已经不是MOD了，这是用游戏做游戏。”
“我玩了二十分钟，摔下去十七次。血压高了。”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在橘猫上免费玩到用《我的世界》做的游戏？”
孟缘把手机还给许知意。
“林子轩，查一下《我的世界》这周的活跃数据。”
林子轩已经把后台打开了。他盯着屏幕，棒棒糖从左挪到右，又从右挪到左。
“多少？”孟缘问。
林子轩没回答。
陈声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了一口气。
“周活跃用户，八万四千。”
孟缘走到林子轩身后，看着那个数字。《我的世界》上线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刚上线那周，活跃用户冲到了六万多，然后缓慢下降，稳定在四万左右。最近一个月都在三万五到四万之间波动。八万四，是上线初期峰值的一点四倍。
“数据确认了？”孟缘问。
林子轩刷新了三次。
“确认了。”
苏景辰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他擦了很久。
“一款发售半年的游戏。因为创意工坊，重新站上增长曲线。”
陈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着。”
孟缘拿起笔，走到白板前。他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字。
工坊效应。
“就是这个词。”陈声坐直了，“你说玩家会因为MOD而回来玩一款已经玩过的游戏。”
“不只是回来。”孟缘在白板下面画了一条折线，从低到高，再画了一条虚线往下，然后在虚线后面画了一个箭头往上，“正常的游戏生命周期是上线冲高，然后回落，最后归零。但如果有创意工坊，回落之后会有一个二次增长。”
许知意看着那条折线。
“为什么不是上线的时候直接冲到最高？”
“因为MOD需要时间积累。”孟缘在折线的第一个峰顶标了一个点，“上线初期，MOD数量少，质量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