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难了，第一个小怪都打不过。”

    “作者你是不是有病。”

    “卸载了。”

    没有一条是正面的。崔昊关掉了页面，靠在椅子上。窗外是深海市南区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阳光很刺眼，他拉上了百叶窗。

    手机震了一下。是监控系统的推送。橘猫创意工坊的MOD数量突破了七千。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李承志敲了敲门。

    “进来。”

    李承志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崔总，这是开发者社区第二周的运营方案。我写了一些想法。”

    崔昊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字体加粗了。

    “不要复制橘猫。做我们自己。”

    下面列了五点。每一点都写得很详细。

    第一，龙腾的优势是流量。商城首页给开发者社区一个固定入口，强制曝光。

    第二，龙腾的用户不喜欢创作，但喜欢消费。不要强迫用户上传MOD，先让他们消费已有的内容。可以用积分激励，下载一个MOD送十积分，积分换优惠券。

    第三，龙腾的开发者需要实在的利益。不要画饼，直接给钱。每个月评选最佳作品，奖金一万。

    第四，审核速度要快。橘猫的MOD是机器扫描自动通过，龙腾现在是人工审核，排队三到五天。开发者等不了那么久。

    第五，不要叫“开发者社区”。这个名字太正经了。叫“玩家工坊”，听起来更像玩的地方。

    崔昊看完了，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第三点，奖金一万。预算够吗。”

    “可以从运营预算里挪。每个月一万，一年十二万。不多。”

    “第四点，审核速度。技术那边能改吗。”

    李承志犹豫了一下。

    “技术说可以改成机器初审加人工抽检。但需要两周开发时间。”

    崔昊点头。

    “你去协调。两周内改完。”

    李承志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李承志停下来。

    崔昊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做得成吗。”

    李承志想了想。

    “做得成。但不是现在。可能需要一年，两年。如果我们能坚持那么久的话。”

    崔昊没说话。李承志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崔昊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打了五个字。

    模仿者的困境。

    他想了想，在第一行写了一段话。

    “橘猫的社区不是功能，是文化。功能可以复制，文化复制不了。龙腾的用户习惯了买了就走，橘猫的用户习惯了留下来说话。这不是谁对谁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产品逻辑。我们要么接受这个现实，要么花几年时间去改变用户的习惯。但孙总等不了几年，市场也等不了几年。”

    他敲完这段字，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删掉了第一行，重新写了一句。

    “我们不是在和橘猫竞争产品。我们是在和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社区竞争。”

    他把这句话读了一遍，没有删。

    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刺眼，但他没有拉回去。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南区的高楼和远处的海岸线。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监控推送，是一条消息。发信人是一个他很久没联系的朋友，以前也是做独立游戏的，后来转行了。

    “崔昊，听说龙腾做了开发者社区。我上去看了一眼，注册流程填了八项信息，上传作品要等三天审核。你们是不是不想让人用。”

    崔昊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其他部门的人已经下班了。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下降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数字从四十七跳到四十二，三十五，二十八，十九，十二，五，一。

    门开了。大厅里很安静，前台已经没人了。他走出大楼，外面的空气比办公室里暖和。南区的夜晚灯火通明，写字楼的窗户一格一格亮着，像巨大的棋盘。

    他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四十七楼。他的办公室窗户是黑的。他刚才关了灯。

    崔昊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走进了夜色里。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打车。他沿着人行道一直走，经过了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经过了一个亮着灯的天桥，经过了一排已经关门的商铺。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就是不想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