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多了一块新白板，靠窗放着，边框上的塑料膜还没撕干净。孟缘站在这块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黑色记号笔。笔帽被他拔开了又盖上，反复三次。
苏景辰从工位那边看过来。他摘掉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没说话。
陈声第一个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写什么？”
孟缘没回答。他在白板最上方写了一行字。
引擎1.0首周数据。
下面列了三行。下载量四千三百，开发者入驻九十二家，上架游戏十四款。数字是许知意早上整理出来的，用打印纸贴在白板旁边。
林子轩咬着棒棒糖看了一眼那行字，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挪到右边。
“然后呢。”
“然后要想。”孟缘把“十四款”圈了起来，“下一个是什么。”
许知意从工位探出头，手里还抱着杯子。杯子是橘猫图案的，她自己画的贴纸贴上去。
“孟哥，你是说引擎做完之后接下来做什么？”
“引擎不是做完。”林子轩把棒棒糖拿下来，“引擎永远做不完。”
许知意缩了缩脖子。
苏景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把眼镜推了推，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
“十四款游戏里有十一款是拾星计划带过来的。引擎本身吸引的新开发者只有三个。”
“正常。”林子轩把糖重新塞回嘴里，“工具没有内容，没人来。”
孟缘在白板右侧写下四个字。字很大，占了半个白板。
下一个是什么。
陈声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引擎有了，开发者有了，游戏有了。玩家呢？”
孟缘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对了。”
陈声愣了一下。“我说什么了？”
“玩家呢。”孟缘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把笔换到左手，“引擎解决的是供给端。开发者能做了。需求端呢？玩家为什么要来橘猫？”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沈连河翻笔记本的声音很响，纸张已经翻软了，沙沙的。
苏景辰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圈。
“游戏好玩。”
“好在哪里？”
“就是好玩。”
孟缘摇头。“这不是产品逻辑。”
他走回白板前，在“十四款”下面划了一条线，写了三个字。同质化。
苏景辰的手指定住了。
“你是说这些游戏太像了。”
“十一款拾星计划的游戏，三种类型。平台跳跃，解谜，像素RPG。”孟缘把笔帽扣上，又拔开，扣上又拔开，“质量不差。但玩家打开橘猫首页，看到十一款游戏长得差不多，他会觉得这里只有这三类东西。”
陈声坐直了身体。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许知意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有一个问题。”
孟缘看她。
“不是回答问题，是真的问题。”许知意的语速快了，“我们能不能让开发者在游戏还没做完的时候就上架？”
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苏景辰把眼镜重新戴上。
“什么意思？”
“就是……”许知意有点紧张，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两下，“我之前玩过一个开发者的De，很好玩，但他做了半年就没钱了，项目就停了。如果玩家在他还在做的时候就愿意付费，他是不是就有钱继续做了？”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他没说话，但眼睛没从许知意身上移开。
陈声的反应最大。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红色记号笔。在“下一个是什么”下面写了两个字。字迹很潦草，用力大到笔尖歪了。
抢先。
“抢先体验。”他转过身，声音有点抖，“我当年做《星轨》的时候，如果能有这个机制……”
他没说完。办公室里没人催他。
苏景辰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有意思。”
孟缘看着白板上那两个字。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球上SteaEarly ess，改变独立开发生态最重要的机制之一。他不是没想到，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引擎1.0之前提这个，团队会被质疑还没站稳就想跑。现在九十二个开发者，十四款游戏，一千多个玩家在社区里讨论。时机到了。
“林子轩。”
林子轩已经把笔记本翻开了。屏幕上是几行手画的架构图，鼠标画的，线条粗糙。
“技术上分三个模块。”
他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所有人。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