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用户愿意为独立显卡花多少钱。”徐震问。
孟缘想了想。“五百到八百新币。超过一千，他们会犹豫。”
高远在旁边插了一句。“这个价位的显卡，利润空间很小。做高端卡的利润是低端卡的五到十倍。”
“但量不一样。”孟缘说，“高端卡一年卖几十万片，入门卡一年能卖几百万片。极光现在需要一个走量的产品来摊薄研发成本，把产线跑起来。入门级独显是最好的切入点。等量起来了，你们再去做高端，水到渠成。”
徐震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张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性能。一条曲线从左上角向右下角延伸，标注着“集成显卡性能增长曲线”。另一条曲线从中间开始向右上方延伸，标注着“独立显卡性能增长曲线”。两条曲线在某个点交汇。
“我们的判断是，未来三年，集成显卡的性能会赶上现在入门级独显的水平。到那时候，入门级独显的市场会被挤压。你们凭什么觉得这个判断是错的。”
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记号笔，在两条曲线的交汇点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集成显卡的性能在涨，但游戏的性能需求涨得更快。九命引擎一点零的渲染特性调用统计显示，过去半年，开发者对GPU的需求增长了将近百分之六十。不是因为游戏变差了，是因为开发者开始敢用更高级的特效了。以前不敢用，因为集成显卡跑不动。现在敢用了，因为我们的引擎帮他们做了优化。但这种优化有极限。软件能做的事情做完了，下一步只能靠硬件。”
他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一条线。
“集成显卡的瓶颈不是算力，是功耗和散热。CPU和GPU共用一套散热系统，抢功耗，抢带宽。独立显卡有自己的散热和显存，这个物理优势集成显卡永远追不上。不是因为技术不行，是因为物理定律。”
徐震把手里的笔放下，回到座位上。他看着白板上那个问号，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想要什么。”
孟缘也坐下了。“极光出一款面向独立游戏玩家的入门级独立显卡，橘猫负责开发者生态和用户市场。我们在平台上做专属优化，你们的驱动针对九命引擎做调优。双方联合推广，让独立游戏玩家知道，有一块卡专门为他们做的。”
徐震看了一眼高远。高远微微点了一下头。
孙总监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时间表呢。”
孟缘想了想。“今年内，双方完成技术评估和商业条款谈判。明年上半年，极光启动产品设计。明年底，工程样片。后年，量产。”
“两年。”徐震说。
“两年。橘猫平台上那时候的用户应该已经超过一千万。这块卡的潜在用户，至少两百万。”
徐震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那两条曲线和问号一起擦掉了。他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继续谈。”
然后转过身，看着孟缘。“今天就到这里。高远会跟你们对接技术细节。商业条款，孙总监会跟进。我们需要一到两个月做内部评估，然后给你答复。”
孟缘站起来，伸出手。徐震握住了，这次比见面时用力了一些。
走出极光研发中心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顾林的车还停在地下车库，三个人站在门口等他把车开上来。沈连河翻开笔记本，在那行“FP16，驱动优化，九命引擎”下面写了一行字。“极光三号，显存带宽不足，核心频率提不上去。”然后加了一句。“可解。”
林子轩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解。”
“改内存控制器。他们现在的设计太保守，用了两年前的IP。”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你跟高远说。”
沈连河点了点头。
顾林的车开上来了。三个人上车，车子驶出极光园区，汇入科技园的车流。孟缘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灰色和蓝色的玻璃幕墙一栋一栋往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陈声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
孟缘打了三个字。“继续谈。”
陈声回了一个猫爪。
沈连河在车上就开始写邮件。收件人是高远，抄送林子轩和孟缘。邮件标题叫“关于极光三号显存带宽瓶颈的几个技术建议”。正文写了四段，每段一个技术点，每个技术点后面附了参考资料和测试数据。最后一句是。“如有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更详细的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