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缘。久仰。”
“徐总。谢谢接待。”
徐震的目光扫过孟缘身后的两个人。沈连河站在左边，手里拿着笔记本。林子轩站在右边，棒棒糖已经收起来了，双手插在兜里。
“这位是林子轩，我们的技术负责人。没有具体头衔。”孟缘侧了侧身。
徐震看着林子轩，伸出手。林子轩从兜里抽出手，握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位是沈连河，图形学工程师，九命引擎渲染管线的核心开发者。”
沈连河微微点了一下头，笔记本换到了左手，右手和徐震握了一下。
“先看实验室。”徐震转身带路。
实验室在走廊的另一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贴着一张蓝色的警示标志。徐震刷了工卡，输入六位密码，门开了。里面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的开放式空间，分成三个区域。最里面是硬件测试区，一排排机架式服务器并排立着，风扇的声音像白噪音。中间是性能分析区，几十台显示器排成几排，每台显示器上面都挂着各种传感器的线。最外面是展示区，玻璃柜里陈列着极光历代GPU的工程样品，从最早的实验板到最新的验证芯片，一字排开。
徐震带他们走到展示区最末端，那里有一块被单独放在玻璃柜里的芯片，尺寸比手掌略小，表面印着极光的logo和一串编号。
“这是极光的第一款独立GPU工程样片，代号‘极光一号’。三年前流片的，性能大概相当于五年前的中端显卡。我们没有量产，只做了两百片用于内部测试。”
沈连河凑近玻璃柜，盯着那块芯片看了几秒。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轮廓，标注了几个关键尺寸。
徐震带他们走进硬件测试区。一个工程师正坐在服务器前面，屏幕上是一行行实时刷新的功耗和温度数据。徐震拍了拍他的肩膀，工程师站起来，让出位置。
“这是我们正在测试的最新工程样片，代号‘极光三号’。性能目标是对标目前中高端独显，但功耗要低百分之三十以上。目前遇到的主要问题是显存带宽不足，和核心频率提不上去。”
林子轩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数据。他转过身，看着徐震。“你们测过混合精度吗。”
徐震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FP16和FP32混合。”
林子轩点了一下头。“九命引擎的着色器大部分可以用FP16，精度够用，带宽省一半。如果你们的硬件支持FP16加速，渲染性能可以提升百分之四十以上。”
徐震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技术负责人。那个人三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点长，穿着一件极光的文化衫。他叫高远，是极光GPU架构组的负责人。
高远推了推眼镜。“FP16支持我们在架构里已经做了，但驱动层的优化还没做完。你们如果愿意配合，我们可以针对九命引擎做专门的驱动优化。”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可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沈连河在旁边翻开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FP16，驱动优化，九命引擎。”
参观结束后，徐震带他们进了会议室。会议室不大，长桌能坐八个人，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高远和另一个产品总监已经坐在里面了。产品总监姓孙，三十五六岁，穿着西装，没有打领带，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打印好的议程。
徐震坐在长桌的一端，孟缘坐在他对面。林子轩和沈连河坐在孟缘两侧，顾林坐在旁边，没有参与讨论的意思。
徐震开门见山。“橘猫想做硬件，这个方向很大。独立显卡不是随便哪个公司都能做的。流片一次的费用大几千万，从设计到量产至少两年，前期投入至少二十亿。你们现在的体量和现金流，撑不起这件事。”
孟缘没有回避。“我知道。所以我们需要合作伙伴。极光有技术，有产线，有渠道。橘猫有开发者生态，有用户数据，有内容。我们做不了的事情，你们能做。你们做不了的事情，我们能做。”
徐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觉得我们做不了什么。”
“独立游戏市场。”孟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极光做CPU做了二十年，市场份额做到了百分之四十。但你们一直没想清楚，下一个增长点在哪。服务器芯片竞争激烈，利润薄。移动芯片进不去。你们需要一个新战场。独立游戏市场就是这个战场。但你们不懂开发者，不懂玩家，不懂怎么做社区。这些橘猫懂。”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高远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孙总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徐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数据带来了吗。”徐震问。
孟缘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孙总监。孙总监插上电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陈声整理好的三份报告。硬件配置分布，渲染特性调用统计，游戏在不同配置下的帧率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