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办公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里面装着几页纸。沈连河正在调试引擎一点一的渲染管线，看到顾林进来，抬起头，点了一下，继续写代码。顾林没打扰他，直接走到孟缘工位前，把信封放在桌上。
“徐震想见面。时间定在这周五，地点在极光深海研发中心。”
孟缘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纸。第一页是极光GPU部门的内部简报，标题写着“独立游戏市场对图形计算的需求分析”。数据密密麻麻，有橘猫平台上的游戏硬件配置分布，有九命引擎的渲染特性调用频率，还有一份关于独立游戏玩家换机意愿的调查问卷汇总。简报最后一页的结论只有一行字。“独立游戏正在成为PC游戏市场的重要增长极，其对图形性能的需求被严重低估。”
孟缘把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翻到第二页。第二页是一封简短的信，打印在极光科技的抬头纸上，署名是徐震。
“孟缘先生，极光GPU团队希望与橘猫科技进行一次正式交流。时间可商议。地点在极光深海研发中心。议题包括但不限于，独立游戏对图形硬件的需求趋势，九命引擎与极光硬件的技术协同可能性，以及双方在开发者生态建设方面的合作空间。”
孟缘把信放下。“你跟他提过我们想做硬件的事吗。”
顾林摇了摇头。“没有。但徐震这个人很聪明。你那天在饭局上说‘做硬件吧’，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极光在橘猫社区有眼线。不是间谍，是工程师。他们很多人在用九命引擎，有人在社区提过bug，有人在GitHub上贡献过代码。徐震不会刻意打听，但消息会自己流过去。”
孟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周五几点。”
“上午十点。他会先带你们参观GPU实验室，然后开会。会议室里除了徐震，还有两个技术负责人和一个产品总监。他们可能会问很多技术细节，沈连河最好一起去。”
孟缘转头看向沈连河的方向。沈连河已经停下了手里的代码，正看着这边。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点了一下头。
陈声在当天的周会上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是问了一句。“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
“把平台上的硬件配置分布数据整理一份，越细越好。还有九命引擎的渲染特性调用统计，哪些特性被用得最多，哪些特性对性能影响最大。另外，把《共火》和《避难所》在不同配置下的帧率表现数据也带上。”
陈声在本子上记了五条，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负责人和截止时间。
许知意举手。“我能去吗。”
孟缘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我想看看极光的实验室长什么样。听说他们有一台八屏拼接的显示器墙，能同时显示八路4K画面。我想亲眼看看。”
苏景辰在旁边补了一句。“她是想去拍照。”
许知意没有否认。
孟缘想了想。“会议室坐不下那么多人。徐震那边大概四到五个，我们这边最多去三个。你留在办公室，回来我让沈连河给你描述。”
许知意瘪了瘪嘴，但没再争取。她转头看向沈连河。“沈哥，你帮我多看两眼，回来仔细说。”
沈连河嗯了一声。
周五早上七点半，孟缘到办公室的时候，沈连河已经在了。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看起来像是要去面试。林子轩也来了，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兜帽的绳子一长一短，手里拿着棒棒糖，苹果味的，绿色塑料棍。
“你怎么来了。”孟缘问。
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看看。”
顾林开车来接的。他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SUV，后备箱里堆着几箱资料和两个显示器。沈连河坐在副驾驶，孟缘和林子轩坐在后排。车子从宝安区出发，上高速，开往南山区。路上堵了二十分钟，顾林在方向盘上用手指敲着节奏，沈连河闭着眼睛，林子轩看着窗外。
极光深海研发中心在南山区科技园的最深处，三栋灰色的建筑连在一起，外立面全是玻璃幕墙，反射着早上的阳光。门口有一个巨大的极光logo，蓝色渐变，像一道闪电。顾林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刷卡进了电梯。电梯门上的楼层按钮没有数字，只有字母。G，L，R，D。顾林按了R。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长，地面是浅灰色的环氧地坪，墙壁是白色的，每隔几米挂着一幅极光产品的海报。从最早的极光龙芯处理器到最新的服务器芯片，时间线横跨二十年。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禁刷指纹才能开。
徐震站在门后面。
他比孟缘想象的要年轻，四十出头，头发很短，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没有扣子。他伸出手，和孟缘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