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意向书。
第一封来自深海市一家本土风投，名字陈声没听说过。邮件写得很客气，说橘猫平台的发展速度令人印象深刻，希望能有机会聊聊。附件里是一份三页的投资意向概要，估值报价八千万新币。陈声把邮件转发给孟缘，附了一行字。“八千万。”
孟缘回了一个字。“看。”
第二封三天后到的。是一家总部在香港的跨境资本，管理规模超过两百亿。邮件不是助理发的，是合伙人亲自写的，措辞比第一封更正式，估值直接跳到了两亿新币。合伙人在邮件末尾写了一句话。“我们不只是投钱，还能帮橘猫对接海外发行资源。”
陈声把这封也转给了孟缘。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一周之内，陈声收到了七份投资意向，估值从八千万涨到三亿，最高的一份开到了四亿五千万。他把所有邮件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命名“投资意向_一月”，然后打印出来，放在孟缘桌上。
孟缘花了一个下午看完了七份意向书。他把每一份的估值、条款、投资方背景都摘出来，写在一张A4纸上，七行，每行一个名字一个数字几个关键词。然后在这张纸的右上角写了一行字。“都不对。”
陈声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没有问为什么。他相信孟缘的判断，不是盲目的相信，是因为他知道孟缘对钱的态度。橘猫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为了卖掉的。
二月初，一份重量级的意向书到了。
发件人是鼎辉资本，蓝星最顶尖的风险投资机构之一，管理规模超过五百亿新币。他们投过的项目中，有十几家已经上市，七八家成了行业龙头。鼎辉派来对接的不是分析师，是合伙人级别的方峥，四十出头，在投资圈做了快二十年，经手过的项目总金额超过一百五十亿。
方峥没有发邮件，直接打了陈声的电话。陈声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吃午饭，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
“陈声吗，我是鼎辉资本的方峥。方便聊几分钟吗。”
陈声把筷子放下。“方便。”
“橘猫做得很好。五百万用户，增长速度在加速，这个曲线在互联网行业里很少见。我们很感兴趣，想约孟缘吃个饭，当面聊聊。时间你们定。”
陈声说会转达。挂了电话以后他没有立刻去找孟缘，而是先查了一下方峥的背景。搜索结果显示这是一个在投资圈很有分量的人，主导过好几个知名案例，风格以果断著称。陈声把搜索结果截了图，然后起身走到孟缘工位前。
“鼎辉资本。方峥，合伙人。想约你吃饭。”
孟缘从屏幕上移开目光。“估值多少。”
“电话里没提。但根据他们的惯例，应该不会低于五亿。”
孟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说了一句。“约在下周。”
见面的地点在深海市南山区的一家高档餐厅，方峥订的位子。孟缘到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不是正装，但比平时正式。陈声陪他去的，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没怎么喝。
方峥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头发花白，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开门见山，没有寒暄太多。
“橘猫现在的估值，市场上有人开四亿五千万。鼎辉可以出到五亿，占百分之十。钱不是问题，估值也可以再谈。我们更关心的是，橘猫拿了这笔钱以后，想做什么。”
孟缘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做硬件。”
方峥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硬件。”
“显卡。独立显卡。”
方峥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孟缘。沉默了几秒。
“显卡行业是重资产。一块显卡从设计到流片到量产，前期投入至少几十亿。橘猫现在月流水千万级，年利润大概两三千万。这个体量做硬件，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孟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只给钱的投资方，是能跟我们一起做这件事的人。鼎辉如果只关心财务回报，这个案子不适合你们。”
方峥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觉得橘猫应该做显卡。”
孟缘把橙汁放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现在蓝星的独立游戏市场，瓶颈不在内容，在硬件。集成显卡的用户占了一大半，很多游戏不是做不出来，是跑不动。我们的引擎已经做到软件层面能做的极限了，再往上走，需要硬件的配合。如果没有人做这件事，独立游戏的天花板就在那里。极光在犹豫，龙腾不会做，盛华更不会。那橘猫来做。”
方峥听完以后，沉默了将近十秒。
“你这不是在做平台，是在做产业链。”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