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峥没有再问更多的问题。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着。整顿饭的后半段，话题转向了蓝星的游戏行业和橘猫的社区文化。方峥问了很多关于开发者生态的问题，问得很细，细到厂牌的审核标准、拾星计划的资金使用效率、开发者茶话会的内容。陈声回答了一部分，孟缘补充了一部分。方峥听完以后说了一句。

    “你们对开发者的理解，比我想象的更深。”

    饭局结束的时候，方峥没有当场给答复。他说需要回去跟团队讨论。孟缘说好。两人在餐厅门口握了手，方峥的手很凉，握得很轻。

    回宝安区的出租车上，陈声问孟缘。“你觉得他们会投吗。”

    “不重要。”

    “五亿的估值，百分之十。如果成了，橘猫就值五十亿。”

    孟缘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估值是别人给的，值不值我们自己知道。鼎辉投不投，橘猫都会做硬件。区别只是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陈声没有再问。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橘猫趴在沙发上，尾巴搭在扶手上，听到门响，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

    孟缘坐在工位上，打开笔记本，翻到“做硬件吧”那一页。他在那四个字下面加了一行字。“鼎辉，五亿，百分之十。不接受。”然后合上笔记本。

    第二天，他给方峥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很短。“谢谢昨天的饭。鼎辉的估值很有诚意，但橘猫目前不需要融资。等我们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找你。”

    方峥回了一条。“好。保持联系。”

    陈声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那七份投资意向书。他把文件夹从桌上拿起来，放进了柜子里。柜子旁边是那面原点墙，墙上又多了几张新的照片。五百万用户的社区公告截图，《我的世界》深海市全景，引擎一点零发布会上沈连河穿蓝色衬衫的照片。

    许知意路过的时候看到陈声在往柜子里塞文件夹，问他是什么。陈声说投资意向书，七份，最高四亿五。许知意瞪大了眼睛。“四亿五，你不心动。”

    “心动了。但孟哥说不要。”

    “你不劝劝他。”

    陈声把柜门关上。“他说的对。钱会让人变快，但不会让人变对。”

    许知意歪着头想了想，没再说话，回到工位继续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