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刷新了一次，变成二百九十七万零三百二十一。再刷新，又跳了几百个。按照这个速度，突破三百万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他把数据截了图，发到工作群里，配了一行字。“快了。”
许知意回了一个猫爪。苏景辰回了一个句号。林子轩没回，但陈声知道他在看。五分钟后他路过林子轩工位，发现他的屏幕上也开着后台页面。
孟缘是从地铁站走到办公室的路上看到这条消息的。他停下脚步，站在宝安区那条还在修的人行道上。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是二百九十七万八千多。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到办公室的时候，陈声正站在白板前写东西。他写的是最近一周的增长数据。日活跃用户从十二万跳到了十五万，周活跃突破了四十万。月流水稳定在八百万以上，净利润突破了两百万。这些数字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写在白板上看起来不太一样。
“用户什么时候破三百万，今天晚上还是明天早上。”陈声转过身。
“不重要。”孟缘把背包放在桌上，“破了一定会有人告诉我们。”
他说的没错。下午三点二十一分，数字浪潮的后台监测系统率先抓到了数据变化。橘猫平台注册用户突破三百万。记者打电话来确认的时候，陈声正在吃盒饭，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停在半空中。
“确认。刚过线。”
电话挂了以后，他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然后打开社区后台，发了一条极短的公告。“三百万。谢谢。”下面跟了一张截图，数字是三百万零四百一十二。
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涌进了上千条留言。有人在算账，三百万用户，按照橘猫的转化率，这意味着至少有六十万付费用户。有人贴出了橘猫平台上游戏数量的截图，一千零二十四款。还有人贴了最早那张“猫的足印”厂牌公告的链接，发帖日期是去年夏天。下面有人回复。“那时候才十几个开发者，现在一百多个了。”
陈声把那几条评论截了图，存进了“留档”相册。那个相册已经快塞不下了。
方沐看到三百万用户的消息时正在律所开会。她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上，对面的客户瞄了一眼，问她是什么事。她说没什么，一个客户的数据破了一个小关口。客户没再问，但她看到方沐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七点多，孟缘一个人坐在原点墙前。那面墙上贴满了东西。玩家手写信，开发者感谢卡，第一次获得创业扶持金的短信截图，林子轩引擎零点一版本第一帧的截图，六个人第一张合影。最中间那张合影里，许知意还扎着马尾，沈连河的表情比现在还木，陈声笑得有点拘谨，苏景辰的眼镜反光看不清眼睛，林子轩站在最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孟缘站在中间，表情严肃得像在拍证件照。
他在那面墙前坐了大概十分钟。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孟缘弯下腰，把橘猫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橘猫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他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陈声发来的消息。
“后台又跳了一次。三百一十二万。”
孟缘单手打字。“看到了。”
“明天开始做三百万的专题活动吗。”
“做。让许知意设计一个banner，苏景辰写文案。不要搞大促销那种，做用户故事征集。问问大家，在橘猫上买的第一款游戏是什么。”
陈声回了一个OK。
孟缘把手机放在旁边，继续坐在原点墙前。橘猫在他膝盖上打起了呼噜，声音不大，但很均匀。
第二天一早，许知意就把banner设计好了。不是大红大紫的庆祝风格，是一张手绘风格的插画。画面上是一个蹲着的人，面前放着一台老旧的显示器，屏幕上闪着微弱的光。显示器的轮廓被画成了猫头的形状，两只耳朵竖起来，眼睛的位置是橘猫logo的猫爪印。画面的右下角，用很小的字写了一句话。
“三百万个开始。”
苏景辰看了以后没提修改意见。他只说了一句。“行了，上吧。”
banner上线以后，用户故事征集的帖子被置顶在了社区首页。陈声写的文案很短，只有三行字。
你在橘猫上买的第一款游戏是什么。
什么时候买的。
为什么买它。
回复在一天之内就超过了三千条。有人在深夜两点写下长篇大论，有人在午休时间用手机敲了几十个字。一条来自ID“深海造船厂一号”的回复被顶到了最上面。
“第一款买的是《星轨》。买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什么游戏，只觉得封面好看。通关那天晚上我给开发者写了一封邮件，说我很久没有为一个游戏哭了。三天后收到回复，回复只有四个字，谢谢你玩。后来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