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用大号字体排在头版。橘猫打赢的不只是一场官司。导语写了三行字。盛华撤诉，玩法规则不受版权保护被写入和解协议，独立开发者不用再怕“玩法相似”这顶帽子。
方沐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正在律所整理案卷。她把报纸摊在桌上，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报道里引用了她的一句话。法律上我们打的是九十分，但这份和解协议的价值不在分数，在它给行业立了一根柱子。
电话在十点左右开始响。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一家小型发行商的法务总监，姓刘，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旁边有人听见。他的问题很直接。盛华承诺不再以玩法规则相似为由起诉橘猫平台的开发者，那其他平台的开发者呢。
方沐的回答也很直接。这就是我们要推行业协议的原因。
第二个电话来自深海市的一个独立开发者，名字方沐没听说过。他说自己两年前收到过盛华的律师函，说他的塔防游戏抄袭了盛华某款产品的关卡布局。他没有请律师，直接下架了游戏，赔了六万块和解费，到现在还在分期还款。
“方律师，我想问一下，我现在还能翻案吗。”
方沐告诉他，和解协议签了就翻不了。但你可以把你的经历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对方沉默了很久，说了声谢谢，挂了。
第三个电话是文秘书长打来的。深海市知识产权保护协会的文秘书长，语速还是那么慢。他说协会已经正式成立了行业协议起草小组，成员包括深海大学法学院、深海仲裁委员会、三家律所和五家游戏平台的代表。龙腾的法务部确认参与。盛华的法务部也派了人，不是郑律师，是另外一个，姓顾。
“盛华愿意坐下来谈，这件事就算开了一个好头。”文秘书长说，“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的，只要坐在桌前，就得遵守桌上的规矩。”
方沐问起草小组的时间表。
文秘书长说争取在年底前拿出草案，明年第一季度公开征求意见。协会已经联系了数字浪潮和另外两家行业媒体，准备在草案发布时同步做专题报道。
挂了电话之后，方沐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年底，草案。她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陈声那边也忙起来了。
和解协议公布后的第一个周末，橘猫后台的开发者入驻申请数量跳到了平时三倍。陈声周六早上打开电脑的时候，收件箱里躺着六十七封新邮件。他以为是被垃圾邮件轰炸了，点开第一封才发现不是。发件人是一个两年前在橘猫上发布过一款解谜游戏的开发者，邮件标题只有三个字。我回来了。
他往下翻。第二封来自一个名字有点眼熟的工作室，去年因为龙腾的“开发者护航计划”把游戏从橘猫下架了。邮件里写了一段话，大意是当初离开橘猫去龙腾是因为那边承诺首页推荐位，结果三个月过去了，推荐位没等到，等来的是分成比例下调的通知。
第三封是一个个人开发者，上来就问现在入驻的门槛有没有变高。陈声扫了一眼他附在邮件里的游戏包体，是一个像素风格的横版动作游戏，看着挺糙，但手感应该不错。
他逐封点开，越看越快。到第六十七封的时候停下来，把椅子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许知意从设计组的工位上探出头。“陈哥，你脸色不太对。”
“你自己看。”陈声把屏幕转过去。
许知意走过来，弯下腰扫了一眼收件箱。六十七封未读。她往下滑了滑，发件人列表里有工作室名称、个人开发者账号、还有一些她只在论坛里见过的ID。
“这些都是要回来的？”
“有的是要回来，有的是问现在入驻的条件，有的是骂自己当初瞎了眼。”陈声揉了揉眼睛，“还有十几封是直接上传了新游戏的包体，连入驻申请都省了。”
许知意回到工位以后，陈声给孟缘发了条消息。三十秒后孟缘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杯子，看了一眼陈声的屏幕，没说话。
“这些申请怎么处理。”陈声问。
“正常审核。标准不变。”
“他们很多人是从龙腾跑回来的，有的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要不要单独聊一下。”
孟缘把杯子放在桌上。“标准不变就是最好的回应。不需要特殊对待，也不需要冷落。该过的过，该拒的拒，跟以前一样。”
陈声点了点头。他打开后台，开始处理入驻申请。第一个申请来自一个三年前在橘猫发过两款游戏的老开发，中间消失了两年，备注栏写着“从龙腾转回来”。陈声点了通过。第二个申请来自一个陌生的ID，附了一款半成品的RPG制作工具游戏，质量一般但态度很认真，他犹豫了一下，也点了通过。
到第四十七个申请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老魏。三十出头，在龙腾独立游戏专区做过两款还算不错的游戏，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