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踱到门口，对着外面的雨打了个喷嚏。许知意从包里抽出一条旧毛巾蹲下去擦猫的爪子。苏景辰说这只猫有六个人轮流照顾，简直是橘猫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待遇。

    方沐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公文包的搭扣扣好。

    “下一轮证据交换定在两周后。盛华补充了一份新的鉴定申请，要求对《星塔防线》的代码进行司法级别的逆向工程鉴定。这种鉴定耗时至少半年，费用极高。他们显然打算把战线拉长到我们拖不起为止。”

    “我们有半年吗。”陈声问。

    “技术上当然有半年。周临的代码经得起鉴定。但他们的目的不是鉴定结果。逆向工程鉴定期间，游戏可能会被要求暂停运营。就算不暂停，鉴定费用本身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盛华不在乎这笔钱，但周临在乎，橘猫在乎。他们是想用鉴定程序本身来消耗我们。”

    孟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顾林之前画的那张架构图还贴着，旁边是林子轩的缓存改进路线，再旁边是沈连河标注的首期硬件适配评估范围。这些技术和这场官司之间似乎隔得很远，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是一件事的不同侧面。

    “让他们鉴定。我们等得起。”

    当天深夜，雨已经停了。路面上的积水映着街灯的光，偶尔有摩托车碾过去溅起一阵水花。办公室里几个人还在各忙各的，键盘声和笔触声隔着一扇门不太听得清，但一直都在响。

    方沐最后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墙上的那些纸张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轻轻掀起一角。最早那张开发者入驻申请的复印件，边角已经微微泛黄，上面的字迹还清清楚楚：我叫陈声，游戏叫《星轨》，我想试试。

    她关上灯，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另一盏闪了两下才亮起来。宝安区的旧厂房在雨后的深夜格外安静，只有那只橘猫还趴在机箱上，尾巴搭在空格键上，眯着眼听这些从来不觉得累的人类继续敲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