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社区里隔几天就会出现类似的帖子,标题措辞不同,核心意思完全一样:橘猫还能撑多久。发帖账号全是新注册的,IP来自同一家云服务器公司的同一网段。陈声已经把自动过滤规则调到最严,但总有漏网的。
“龙腾的水军换了话术。”陈声把监控记录投到公屏上,“之前是直接抹黑,现在改成假装担忧。假担忧比真抹黑更难防,因为删了显得橘猫心虚,不删又让人看着烦。”
孟缘看完那几篇帖子,让陈声不要删。
“留着。每篇帖子都是一份时间戳。他说我们撑不过这个月,我们就撑到这个月底。他说我们撑不过夏天,我们就撑到秋天。时间会替我们反驳。”
许知意把每篇帖子的链接都存了档,在文件名里标注了发帖日期。她已经养成了习惯,不管多晚都要把当天社区里所有关于诉讼的动态截屏备份。苏景辰问她是不是怕漏掉什么,她说不是怕漏掉,是想等官司打完以后把这些截图全部打印出来贴在墙上,看看时间怎么证明那些说橘猫撑不下去的人是错的。
四月中旬,方沐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盛华法务部内部有人通过第三方渠道向她透露了一份内部会议纪要的摘要。
摘要里记录了盛华法务总监周律师在一次内部会议上的发言,原话很短:橘猫不是主要问题,独立平台不能形成气候。这次起诉的震慑效果比官司输赢更重要。
“这不是证据。”方沐把摘要放在桌上,“消息来源不愿意公开身份,这份纪要不能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但它告诉了我们一件事——盛华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维权。他们的目标是整个独立平台生态,橘猫只是他们挑出来杀给其他平台看的。”
陈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半圈。“那周临呢。他们挑中周临是因为他的游戏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没有。他们挑中周临是因为他是最容易被吓住的那一类开发者。大学生,没有钱,没有法务团队,第一款游戏。如果周临被吓住了,和解了,道歉了,下架了,盛华就能拿着这份和解书去吓下一个周临。”
“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孟缘把笔记本翻开,翻到周临心形关卡草图那一页的复印件,“周临没有道歉。”
南方工业大学的梁教授在四月底给橘猫办公室寄来了一份包裹。包裹里是一本装订成册的讲义,封面上印着《游戏开发技术标准与版权规范》,副标题写着“参考《独立游戏技术开发白皮书》编写”。
讲义的第一页是一段前言,梁教授在前言里写了一段话:这份讲义是给游戏设计专业大一新生的入门教材。我希望他们在学会写第一行代码之前,先学会保护自己的代码。
许知意把讲义从头翻到尾,在最后一页的致谢栏里看到了橘猫平台的名字。她把那一页拍了照发到工作群里。陈声回了一句话,说这是白皮书第一次被印成教材。林子轩回了两个字:很好。
沈连河回了一个字:嗯。
隔日中午,梁教授的女儿寄来了一封信。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角不太齐。信里只有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有些笔画写反了,像刚学写字的孩子:
橘猫的叔叔阿姨你们好,我爸爸说你们在打坏人。我用黏土捏了一个猫爪印,中间有一颗星星,因为我已经被拾起来了。谢谢你们。
许知意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贴着一枚黏土胸针。猫足印的四个趾球圆润饱满,中间的掌球里嵌着一颗五角星。黏土还没干透就被塞进了信封,五角星的边缘有些模糊,但暖黄色的丙烯颜料涂得很匀,像是调了很多次才调出想要的颜色。
她把胸针别在橘猫社区的旗子上,那面旗子就挂在白板旁边。然后把她女儿的信扫描了一份,原件放进橘猫计划的文件夹里。文件夹里已经存了很多张截图,从最早崔昊的那句话到现在这枚还没干透的黏土胸针,每一张都标了日期。
五月初,方沐在例行证据整理中发现了一条新的线索。盛华在起诉书中声称《星际防线》的核心玩法设计完成于两年前,但她在盛华提交的著作权登记材料中发现了一个细节——《星际防线》的著作权登记日期是去年,而周临最早的代码提交记录是前年三月。
“这个时间差很关键。”方沐把两份日期并列投在屏幕上,“盛华登记的日期晚于周临最早版本的开发记录。如果他们声称的核心玩法是在登记之后才完成的,那周临的创作时间就更早。如果他们声称核心玩法在登记之前已经完成,那他们需要提供更早的创作证据。”
“他们有吗。”孟缘问。
“目前提交的证据链里没有。起诉书里只有一段文字描述,没有草稿、没有早期版本、没有开发日志。”
方沐把这条时间线单独整理成一份补充证据,标注为“创作时间线比对”,准备在下一次庭前会议时提交。她说盛华的法务团队一定也注意到了这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