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轩和沈连河负责代码层面的拆解，苏景辰和许知意负责美术资源的比对，陈声负责整理周临的开发时间线。
方沐给每个人发了一份详细的取证清单，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法律层面的意义。
“玩法规则的对比是关键。”方沐在周会上把一份判例检索报告投在公屏上，“蓝星版权法对游戏玩法的保护边界一直在争议中，但最近几年有一个趋势。
法院越来越倾向于认为通用玩法规则属于‘思想’而非‘表达’。塔防游戏的怪物路径固定、防御塔沿路摆放、击杀怪物获取资源——这些是通用玩法规则，不受版权保护。盛华想要模糊这条边界。”
“那就帮法官看清楚边界在哪。”孟缘把方沐的分析存进技术对比报告的附录里。
林子轩和沈连河开始拆解《星塔防线》的代码架构。他们从周临的笔记本电脑里导出了从早期De到正式版本的所有代码快照，按时间顺序排列，每一版都标注了日期和修改内容。
“最早的版本是去年三月，只有一个防御塔模型和一个怪物路径测试场景。”林子轩把第一版代码投在屏幕上，“后面的版本是在这个基础上逐步迭代的，每一版的改动都有记录。”
“怪物AI模块用的是状态机，这个在蓝星游戏开发教材里是通用方案。”沈连河翻开一本从深海科技大学图书馆借来的游戏编程教材，翻到AI设计那一章，“教材第七章第三节专门讲状态机在塔防游戏中的应用，周临的实现方式和教材例子高度一致。”
“说明他的实现路径是标准教学路径，不是逆向工程。”方沐在旁边记了一笔。
苏景辰和许知意负责美术资源的对比。苏景辰把周临游戏里的所有美术素材拆成图集，逐张比对。防御塔是方块风像素图标，怪物是低多边几何体，地图是手绘纹理加网格线，全是周临一个人在九命引擎编辑器里画出来的。他翻出《星塔防线》最早期的美术草稿，是周临大二上数字媒体课画的课程作业，那时还没有任何成型的游戏概念。
“盛华《星际防线》的美术是手绘次世代科幻风，光影层级、材质质感、粒子特效，全是工业级标准。”苏景辰把两份图集并列投在屏幕上。盛华那边，高精度手绘、次世代光影、机械设定。周临这边，方块风像素、扁平几何体、手绘纹理。两种美术风格之间的差距让他沉默了一会儿，“调色盘都不一样。”
许知意把课程作业日期截图存档，标注为：美术风格形成时间早于盛华游戏发布时间约两个月。
陈声负责的时间线整理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费力。周临的笔记本上满是铅笔草稿，日期散落在每一页的边角。陈声逐页拍照编号，把最早关卡草图的日期和盛华《星际防线》首次曝光的日子放在同一条时间轴上。结果很清楚：周临画下第一张地图草稿的时间，比盛华公布任何视觉素材都早了将近一个月。
“每一行代码的提交记录，每一张草图的日期，每一次修改的版本快照。”陈声把时间线整理成一张长图，“盛华说周临十二月上架的游戏抄袭了他们的作品，但周临的代码从三月就开始写了，草稿从去年就画了。”
方沐把这张时间线从头看到尾。
“这是什么。”
“周临的笔记本。他画关卡不舍得用专业绘图纸，用的是做作业剩下的草稿本。”陈声把几张手绘地图摆在桌上，纸边有裁过的痕迹，有些页角还沾着铅笔灰。
方沐盯着这些页码参差的草稿纸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她的文件夹。
“这些不用贴日期标签。草稿纸本身就在说话。”
当天下午，方沐去了一趟南山法院。离开庭还有些日子，她是去提交证据保全申请，顺便和法官确认证据交换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她带来了一份庭审安排通知，还有一个意外的消息。
“盛华的法务团队又扩了。他们上周从龙腾法务部调了两个人过来，专门负责这个案子。”
“龙腾借人给盛华？”陈声问。
“不叫借。叫合作。龙腾和盛华虽然业务上有竞争，但在版权保护这件事上立场一致。”
林子轩把棒棒糖咬碎。
“什么版权保护。是怕橘猫打赢了这个案子，以后中小平台都敢跟大厂叫板。”
“对。所以这个案子的对手不是盛华一家，是盛华加龙腾。”方沐把庭审安排通知放在桌上，“他们加人，我们加证据。”
当天晚上，陈声收到了一个开发者的消息。不是之前动摇的那两个，是猫的足印厂牌旗下另一个成员，游戏ID叫“深海造船厂一号”
就是那个被退稿三次、第四次才通过的老用户。他发来了一份文档，标题是《关于盛华诉橘猫案的独立开发者联名声明》。文档内容很简短。
只有两段话：我们认为独立开发者有权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而不是在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