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巧合。龙腾的人天天盯着盛华法务部的动向，这边刚立案，那边崔昊就发了动态。配图是盛华起诉书的首页截图，上面“橘猫科技”几个字被红圈标了出来。
正文只有一行字：版权保护是行业底线，任何平台都不应该成为侵权者的避风港。
许知意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他说我们是避风港。”
“他引用的是盛华的措辞。”苏景辰看了一眼截图，“盛华起诉书里有一句‘平台不得以开放为名行侵权之实’，他把这句话翻译成了‘避风港’。”
陈声从后台调了一组数据。崔昊的动态发出去之后，橘猫社区半小时内出现了十几条内容完全相同的帖子，标题全是“橘猫平台涉嫌包庇侵权游戏”，正文措辞一致，账号全是新注册的。
他一条一条删，删完又冒出来新的。沈连河在旁边查了这些新账号的注册IP，全部来自同一家云服务器公司的同一网段。
“水军。IP段在龙腾深海分公司所在的区。”
“龙腾深海分公司和崔昊日常办公地点是同一栋楼。”陈声把键盘往前一推。
林子轩咬着棒棒糖，没说活。他把那几个IP地址写进橘猫后台的风控系统，设了一条自动过滤规则——同网段注册的新账号发帖需人工审核。规则更新的备注里写了三个字：防老鼠。
当天下午，陈声接到了两个开发者的消息。不是邮件，是通讯软件上的私聊。
第一个人措辞很客气，说龙腾那边联系了他，护航计划的专属顾问承诺下一季度的首页推荐位。他家里的情况不太好，需要这笔钱。
第二个人说得更直接，龙腾的人直接告诉他，继续留在橘猫上架游戏会影响到他在龙腾那边的合作资源。“他们说不是威胁，只是提醒。”
陈声把聊天记录整理成一份文档。两个开发者都是去年从龙腾那边过来的，一个做了三年独立游戏，一个刚毕业。他给两人回了消息：理解，随时欢迎回来。
苏景辰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他们不是想走。是被吓走的。盛华告周临的案子还没开庭，龙腾已经在拿这个案子当教材了——‘你看，留在橘猫会被起诉’。”
“那就让他们看看被起诉的是谁败诉。”林子轩头也不回。
一月第三周，盛华那边的律师打来电话。不是法务部的正式函件，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本人。电话打到孟缘手机上，语气很客气，说他的委托人愿意给橘猫一个和解的机会。
“条件是什么。”孟缘开了免提。
“下架《星塔防线》，在橘猫社区首页发布公开道歉，承认平台审核存在疏漏。赔偿金额可以降到五百万。”
“公开道歉的内容呢。”
“承认平台对侵权内容审核不严，承诺加强版权管理。措辞可以协商。”
“那周临呢。道歉书里需要提他的名字吗。”
对面顿了一下。“这个……应该需要提及具体作品名称。不过不会针对个人。”
“提及作品名称就是针对个人。他的游戏在橘猫上架，用的是真实姓名。你让一个大学生公开承认自己抄袭，他以后怎么做游戏。他的同学怎么看他。他的老师怎么看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孟先生，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五百万的和解金额已经是盛华的底线了。你要考虑橘猫现在的状况，两千三百万的索赔上了法庭，判决结果未必比这个好。”
孟缘把笔记本翻开，上面有周临昨晚发的消息。消息很短：孟哥，如果太难就别打了。我没事。
“橘猫不替任何开发者认罪。不是因为你给的条件不够好，是因为认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今天用五百万让周临道歉，明天就会有一百个开发者被吓到主动道歉。他们连律师函都没收到，只是看到了周临的下场就会怕。这个口子我不会开。”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那就法庭上见”，挂了电话。
许知意在旁边一直听完整通电话。“五百万。我们能凑出来的。周临说没事不是真的没事，他只是不想让我们为难。”
“我知道。所以这个决定才不是钱的问题。”
当天晚上，陈声在橘猫社区发了一条公告。标题是《关于盛华起诉橘猫平台及独立开发者周临一案的说明》。
正文很简短，只写了三件事：盛华起诉橘猫及开发者周临，指控《星塔防线》抄袭，索赔两千三百万；橘猫将积极应诉，并为周临提供法律援助；橘猫承诺诉讼期间《星塔防线》不会下架，除非法院判决认定侵权。
公告没有提盛华的和解条件，没有提龙腾的水军，没有提那两个动摇的开发者。只在最后加了一句话：我们认为，独立开发者有权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而不是在律师函面前沉默。
公告发出去之后，社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