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评论区开始涌现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说橘猫疯了，两千三百万也敢打。有人说两千万为了保一个学生的游戏，值得吗。有人把龙腾崔昊的动态截图贴上来，问公告里那句“有权在法庭上辩护”是不是在回应崔昊。有人在下面回：不是回应，是拒绝沉默。

    第二天早上，许知意打开橘猫社区的后台，发现公告下面多了一条很长的回复。发帖人的头像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ID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数字组合，注册时间是当天凌晨。

    回复里写了这样一段话：我是一个做了两年独立游戏的开发者，去年收到了盛华的律师函，说我游戏里的一个角色和他们旗下某IP的角色配色相似。我下架了那款游戏，也再没做过任何游戏。

    橘猫的公告让我想起来，我那款游戏的角色是我自己画的。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打赢，但谢谢你们让这个大学生不用在下架和道歉之间做选择。

    许知意读了三遍，把这条回复截了图，发到工作群里。孟缘看完之后把它存进了橘猫计划的文件夹。

    一月最后一周，方沐正式加入盛华诉橘猫案的法律援助团队。她花了一周时间看完盛华的起诉书和证据材料，在某天下午带着一份初步法律意见书来找孟缘。

    “他们的核心证据是那十七条相似点对比。玩法机制、UI布局、角色设计——但仔细看，全都是思想层面的相似，不是表达层面的雷同。塔防游戏的怪物路径是固定路线，防御塔放在路边才能攻击，这些属于通用玩法规则，不受版权保护。

    UI布局参考的是橘猫社区免费模板，盛华旗下游戏根本没有使用那个开源模板。角色设计——周临画的防御塔是一个方块风像素图标，盛华的是手绘科幻风，两种美术风格连调色盘都不一样。”

    “那为什么盛华敢告。”陈声问。

    “因为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在被告。他们不用证明周临抄袭，只要列出足够多的相似点让法官觉得‘可能有抄袭嫌疑’，举证责任就倒挂到我们这边。

    我们要证明‘没有抄袭’——这比证明‘有抄袭’难得多。证明‘有’只需要找出相似的地方，证明‘没有’需要把每一个相似点都拆开解释为什么它不是抄袭。”

    方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四个模块：玩法规则对比、代码架构对比、美术资源对比、开发过程时间线。“我要把这四个模块全部分析完，每一处相似点都要有技术层面的解释。这不是一份律师辩护词，是一份技术鉴定报告。”

    林子轩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

    “技术对比我来做。”

    “代码架构我拆。”沈连河在旁边翻开笔记本。

    苏景辰推了下眼镜。“美术资源对比我来。”

    许知意举手。“开发过程时间线我来整理，周临的笔记我看过了，他每个阶段的改动都有日期记录。”

    方沐看着这间出租屋里站起来的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过自己，盛华法务两百人，为什么比不上一间出租屋。答案大概不是法条。是你们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