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声在后台刷新了一下数据。然后他又刷新了第二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注册用户：三十五万。
三个月前孟缘在开发者论坛上发帖时，橘猫平台还只有零散的几十个注册用户。5月15日《我的世界》正式上线那天，这个数字跳到了五位数。接下来三十天里，没有任何付费广告，没有任何预装渠道，全靠玩家自发传播。
有人在游戏里搭了一座城，截图被转了上万次。有人录了一段在方块世界里看日出的视频，评论区全是“这是什么游戏”。每一条分享下面都有人问同一个问题：在哪下载？
答案永远只有两个字：橘猫。
三十五万用户，对于一间出租屋里四个人做的平台而言，这个数字意味着服务器从一台变成了三台，又从三台变成了六台。林子轩这个月光扩容就扩了两次，每次都念叨着再扩下去泡面都吃不起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压不下去的。
苏景辰的“方块美学”社区版块成了橘猫平台最活跃的角落。每天有上千条新帖子，玩家晒建筑、交流搭建技巧、分享自制的方块材质包。有人用方块复刻了深海市的地标建筑，一比一比例，连窗户数量都对得上。苏景辰给那个帖子加了精华，在下面回复了四个字：比例很准。
孟缘没有看这些。他在看后台的另一个数字。
《我的世界》首月免费期结束后，付费转化数据正在实时更新。第一天的购买量只有几百份，第二天开始慢慢爬升。平台自研游戏的利润约百分之八十四，每一份卖出去都能直接变成橘猫账户里的余额。
这个数字看起来还不大。但他知道地球上这款游戏最终卖了多少份，知道这个数字只是开始。
当天下午，孟缘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深海市本地的座机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很客气，客气到有点假。
“孟先生你好，我是龙腾战略发展部的，我姓孙。”
龙腾。孟缘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孙先生有什么事？”
“龙腾最近注意到了你们橘猫平台的表现。《我的世界》这款游戏我们内部也很欣赏。想约你聊一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怎么合作？”
“这个面谈比较方便。不知道孟先生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这边条件很灵活的。投资、资源置换、技术合作都可以聊。”
投资。孟缘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地球上那些被巨头收购的独立工作室，被收购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条件很灵活，资源很丰富，未来很光明。然后创始人被踢出局，产品被改得面目全非，团队被拆散分配到各个部门。
“孙先生，投资的前提条件是什么？”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孟先生很直接。那我也直接一点。龙腾可以对橘猫进行战略投资，金额不会让你失望。但前提是，橘猫平台需要纳入龙腾的开发者生态体系。你们平台上的游戏，统一使用龙腾的开发者协议。”
“开发者协议包括什么？”
“包括独家发行条款。在橘猫上架的游戏，不得同时在其他平台发布。龙腾会为独家游戏提供首页推荐位和优先流量扶持。”
孟缘听懂了。不是投资，是收编。独家发行条款就是锁开发者的镣铐，和龙腾自己的平台规则一模一样。
“谢谢孙先生，我会考虑的。”
“孟先生，我是真诚地想合作。这样吧，我发一份投资意向书给你先看看。条件真的很不错。”
孙先生的声音依然很客气，但客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另外，友情提醒一下。龙腾最近在加强平台生态建设。如果橘猫平台继续保持现在的开放策略，对开发者的吸引力可能会下降。这不是针对橘猫，是行业趋势。”
电话挂断了。孟缘把手机放在桌上。
苏景辰抬起头。陈声从代码里看过来。林子轩把棒棒糖从左边挪到右边，没说话。
“龙腾要投资我们。”孟缘说。
“条件是什么？”苏景辰问。
“签独家。所有在橘猫上架的游戏，不得同时在其他平台发布。和龙腾自己的规则一模一样。”
“这是投资还是收编？”陈声皱起了眉头。
“收编。他们的意思很清楚——橘猫要么变成龙腾的附属平台，要么就别想安稳发展。”
林子轩把棒棒糖咬碎。
“所以我们拒绝之后呢？”
“他说龙腾最近在加强平台生态建设。翻译一下就是，不合作就准备挨打。”
当天晚上，龙腾的投资意向书发到了孟缘的邮箱。意向书长达二十多页，条款密密麻麻，核心就一条：橘猫平台纳入龙腾开发者生态体系，所有上架游戏需签署龙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