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技术狂魔林子轩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医生说我身体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我妈听完,转头就去护士站借了纸笔,把医生说的每一条注意事项都记了下来。她的字不好看,一笔一划却写得格外用力。

    回到家,她把我按在床上,然后开始忙前忙后。煮粥、热牛奶、把药按剂量分好放在床头柜上。做这些事的时候她一句话都没说,嘴唇始终抿着,像是在憋一股劲。

    我知道她在憋什么。

    她想问我为什么要吃那些药。她想问我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但她不敢问。她怕问了,我又会变回那个躺在抢救室里的人。

    我也没有解释。

    有些事没法解释。我不能告诉她,她的儿子已经不完全是她的儿子了。我只能用行动让她慢慢放心,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不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但电脑还是要打开的。

    出院第三天,等我妈去上班后,我坐到了书桌前。这台老旧的台式机还是我上大学时买的,开机要等足足一分钟,风扇转起来像台拖拉机。但对我来说,它够用了。

    我没有打开那个叫《星海》的工程文件夹。它还在角落里,我没有删,也没有看。

    我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档。

    标题已经打好了——橘猫计划。

    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我说不清楚。也许是那天在医院楼下看到的那只橘猫,也许是地球上某个深夜玩游戏时瞥见的流浪猫,也许只是纯粹觉得好听。总之,它就是冒出来了,像一颗钉子,钉在脑子里拔不掉。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我要做一个游戏平台。

    这个平台的分成比例是多少?开发者拿多少?平台拿多少?龙腾拿70%,开发者拿30%。我可以反过来,开发者拿85%,平台拿15%。只要覆盖服务器和带宽成本就行。我不靠抽成赚钱,我靠规模。

    这个平台怎么吸引开发者?光靠低抽成不够。他们被龙腾压了这么多年,怕的不是不赚钱,怕的是被报复。所以我需要一个保护机制,一个能证明“这款游戏是你的”的技术手段。源代码加密托管,数字指纹存证。如果有人抄袭,这个指纹能作为法律证据。

    这个平台怎么吸引玩家?免费游戏。不是我免费,是让开发者愿意免费。如果一个游戏足够好,玩家会愿意为它付钱。但不是被逼着付,是自愿付。我想做一个“先玩后付”的机制,让玩家先玩,玩到觉得值了,再自愿付费。

    我打字的速度跟不上脑子的速度。一个又一个想法往外蹦,有些是地球上Stea成熟方案,有些是我自己一直想做但没机会做的尝试。我全部记下来,不管靠不靠谱。先记下来再说。

    写到一半,我停下来了。

    想法再多,一个人也做不了。我需要人。需要一个比我更懂技术的人,一个能把这些想法变成代码的人。

    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林子轩。

    这个名字来自这具身体的记忆。大学时期的室友,计算机系的怪才。大一那年他用学校的公共机房挖过比特币,被老师抓到后,他说他是在“测试学校服务器的算力上限”。大三那年他写了一个自动化脚本,帮全班同学自动填写就业推荐表,结果被教务处约谈,理由是“扰乱正常教学秩序”。

    毕业之后他去了哪里?记忆里有点模糊。好像去了盛华娱乐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做后台开发。但是干了不到半年就辞职了,原因不明。

    我拨通了电话。

    响了五声,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这次响了七声,在即将自动挂断的那一刻,对面接了起来。

    “嗯。”

    一个字。不是“喂”,不是“你好”,是“嗯”。这就是林子轩的风格。

    “是我,孟缘。”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出院了?”

    “出了。”

    “行。”

    然后他又沉默了。和林子轩聊天就是这样,你要习惯大段的空白。他不是不礼貌,他只是觉得没必要的字一个都不想多说。我曾经算过,大学四年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是在毕业答辩上,一共四十七个字。

    “有个事想找你聊。”我说。

    “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能不能当面聊?”

    又是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一点。然后他说:“我在深海。租了个房子,在南山那边。”

    “我去找你。”

    他报了个地址,然后挂了电话。从头到尾没问我要聊什么。这就是林子轩。你找他有事,他就见你。至于什么事,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我换了件外套出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拿了一个U盘。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空白的文档。但我总觉得应该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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