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窝阔台心里是怎么想的,谁都不清楚。
窝阔台谦让汗位,是真心实意的吗?
自然不是。
窝阔台玩的这一招是“以退为进”。
拖雷见此情形,也赶紧出来表明态度:“额吉,你是了解我的。”
“我对汗位并无觊觎之心。”
“父汗生前,已经留下遗命,把汗位传给窝阔台。”
“至于说幼子守灶”的传统,并无违背。”
“我大蒙古国的大札萨克规定,兄弟分家时财产按下列原则分配:年长者多得,年少者少得,末子继承父业。”
“我已经继承了父汗的财产,兵马、牧民和土地,子承父业了。”
“但是,汗国是大家的,汗位的归属正如铁木哥阿巴嘎所言,应该在黄金家族中,选出一个德才兼备,有能力带领汗国变得越发强大的大汗。”
听见拖雷的这一番话,孛儿帖微微颔首,嘴角勾着,颇为满意的笑着。
她对拖雷这个幼子,向来都是非常疼爱的。
蒙古汗国的家庭一般由夫妻和未成年子女组成。
儿子成亲后分居,另立门户。
父母所住的蒙古包及附属什物,习惯上由幼子继承。
蒙古人的传统惯例是在其父在世时,长子成人结婚分出去居住,分得一部分财产和牲畜等,女儿出嫁也有相当数量的陪嫁。
而其父亲死后,由正妻所生的最小的儿子继承财产,管理家务。
就跟铁木哥一样。
想当年,铁木真统一蒙古诸部,称成吉思汗。
他按千户一百尸体制编组起来的全蒙古百姓,连同他们的牧地,按当时蒙古社会的制度,被分配给成吉思汗兄弟、子弟等组成的黄金家族的各个成员。
铁木哥与他的母亲诃额伦一起,分得一万户游牧民。
在柯额伦死后,守产的铁木哥就完全拥有了这些封地。
按照这样的风俗习惯,孛儿帖今后要跟幼子拖雷生活在一起,在一些事情上难免会偏心于拖雷。
“我同意拖雷所言!”
察合台鼓掌道:“若论能力,我相信窝阔台是黄金家族当中最出色的。”
“他自幼就跟随父汗征战,征服漠北诸部,讨伐金国,灭亡西夏,西征花剌子模,历次战事中,窝阔台都身先士卒,好几次死里逃生。”
“他既勇敢,又有聪明才智,有识人之明,善于内政。”
“父汗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夸赞窝阔台。”
“试问,谁能比得上他?”
察合台刚刚把话说完,速不台就站了出来,为拖雷说话:“察合台大王,若论功绩,拖雷大王也不比窝阔台大王差。”
“再者说,大蒙古国是成吉思汗一手创建起来的,属于成吉思汗的基业。”
“按照我蒙古人幼子守灶的传统,汗位也该一并传给拖雷大王。”
速不台显然是站在拖雷这边的。
随着速不台的话音一落,别勒古台也是出声附和道:“速不台说的没错,拖雷从小就跟着成吉思汗南征北战,立下了无数的汗马功劳,他的杰出才能是有目共睹的。”
“且不说拖雷是成吉思汗的幼子,在法理上更应该继承汗位,就凭他监国的这两年时间,他把汗国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牛羊骏马养得膘肥体壮,诸部落的那颜,就没有不服气拖雷的,可见一斑。”
“拖雷完全有能力胜任大汗之位。”
别勒古台是成吉思汗的异母弟,是蒙古汗国的开国元勋之一,地位颇高。
他的话语权,在忽里勒台大会上不可谓不大。
有别勒古台的发话,其馀蒙古的王公将帅,也不由得对拖雷另眼相看,有理由相信拖雷可以带领大蒙古国变得更加强盛。
察合台却不乐意了。
他瞪了一眼别勒古台,没好气的说道:“别勒古台阿巴嘎,你说这话我可不答应。”
“如果让窝阔台担任监国的话,说不定能比拖雷做得更出色。”
“若非碍于幼子守灶的传统,又有忽里勒台大会的制度,窝阔台早就遵循我父汗的遗命继位了。”
支持窝阔台的一方,与支持拖雷的一方相互争论,谁也不让谁。
偌大的会场,一时间如菜市场一般喧器了。
见状,坐在宝座上的孛儿帖不得不出声喝止:“肃静!”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孛儿帖这才看了看窝阔台,又瞧了瞧拖雷,不禁面露难色。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孛儿帖跟铁木真一样,都比较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