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刺蒲阿已经率领咸阳城中的金兵,一路横冲直撞,朝着长安的方向突围过去。
在长安城外的旷野之上,金军的重甲步兵如铁流推进,长枪上挑着血珠,在半空中划出暗红的弧线。
“放箭!”
“咻咻咻!”
蒙古骑兵的箭雨泼洒而下,一支羽箭穿透盾牌缝隙,扎进金兵咽喉,他跟跄几步,双手死死攥住箭杆,却仍被身后同袍推入战阵,瞬间被马蹄踏成血泥。
骑兵对冲的刹那,刀光如电。
一匹蒙古战马嘶鸣着跃起,金军枪手的长枪刺入马腹,马腹爆裂,肠子喷涌而出,骑士被惯性甩出,凌空翻滚时,又被另一匹战马撞上,脊梁骨咔嚓折断,像破布般软软垂落。
冷箭从侧翼射来,一名蒙古骑兵的护心镜被洞穿,箭簇扎进心脏,他瞪大双眼,手指抠进马鞍,却连人带马栽进战壕,被后续的铁蹄碾成肉饼。
步兵绞杀如恶鬼缠斗。
金军的斩马刀劈开蒙古盾牌,砍断手臂,断臂尚在抽搐,却被另一名蒙古兵踩住,短刀直捅肋下,刀尖挑出半截肠子。
有人被砍掉头颅,无首的尸体仍挥舞武器,直到被长枪钉穿胸膛。
唏律律一—”
马蹄践踏过战场,断肢与残甲混作一团,血泥中浮着半张被踩烂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
好不容易一路杀到了长安城外,移刺蒲阿勒马于护城河边上,大声疾呼道:“我是移刺蒲阿!速速打开城门!”
“开城门!快开城门一”
移刺蒲阿叫喊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城楼和城门,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赤盏合喜是在装死吗?
是的。
城内,赤盏合喜一手扶着垛口,眺望着城外的战况,眉头紧锁着。
但他却迟迟没有下令打开城门,把移刺蒲阿迎进来。
原因何在?
因为在此之前,蒙古军连续两次派兵扮成了移刺蒲阿的溃军,试图蒙混过关,骗赤盏合喜打开城门。
甚至还有人冒充移刺蒲阿在城下叫门。
移刺蒲阿实在是被搞怕了。
如果这又是蒙古军演的一出戏,试图诓骗赤盏合喜开城门的话,恐怕长安城不保。
这代价可不是赤盏合喜能承受的。
赤盏合喜身边的樊泽见状,一脸凝重的神色,向赤盏合喜进言道:“元帅,城下叫门的应该是移刺蒲阿,我们还是赶紧打开城门迎他们进来吧!”
“不。”
赤盏合喜摆了摆手道:“樊泽,你忘了吗?前两次蒙古人都是这么干的。”
“郭绍小儿诡计多端,他找了一个与移刺蒲阿身形相似之人,乔装改扮,又找了一个善口技者,模仿移刺蒲阿的声音,险些害我们的城门失陷。”
“这都第三回了,郭绍贼心不死,我们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闻言,樊泽的眉头紧锁着,很是迟疑的说道:“元帅,依我看城外的战况如此惨烈,死伤了这么多人,不象是假的。”
不似作伪?
赤盏合喜又踮着脚尖,极目远眺,看着城外厮杀正酣的蒙金两军将士,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认识移刺蒲阿,但是黎明破晓之际,天色还太过暗淡,他根本就看得不够真切。
这靠谱吗?
赤盏合喜实在是担心自己会上当受骗。
现如今,就算赤盏合喜想要打开城门,把移刺蒲阿及其部众迎进长安城中,也为时已晚。
因为郭绍已经调集了重兵,对移刺蒲阿所部金军完成了合围,并且堵住了他们想要进城的信道。
“撤!快撤!”
“撤退!”
移刺蒲阿浴血奋战,却眼睁睁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己方将士栽倒在血泊之中,气绝身亡。
移刺蒲阿很是愤恨,歇斯底里的叫喊着,不得不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城楼上的赤盏合喜见此情形,无比的心虚。
他已经看清楚了,城下那人正是移刺蒲阿。
但是蒙古军已经重重叠叠的杀了过来,赤盏合喜这个时候再下令开城,无疑会导致大量的蒙古兵涌入城中,到时候长安城能不能守得住,还另当别论。
咸阳城中,府衙。
突围失败的移刺蒲阿、完颜陈和尚以及一众金军将领们相顾无言,或愤懑,或沮丧,都无精打采的,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
完颜陈和尚义愤填膺的道:“如此说来,赤盏合喜那个狗贼见死不救,他说不定是想借蒙古人的手,来除掉我们,除掉明公你啊。”
“这样一来,关中就再也没人能制衡他,他赤盏合喜就一家独大,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