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请留步”说出时,一股浩然正气扩散而出,笼罩了杨七夜、李香凝以及楚幼烟,让他们寸步难行。
儒家五境,君子境。
立德立身,浩然初显。
杨七夜心中一紧,转身看向那儒雅的中年男子,将李香凝与楚幼烟护在身后,沉声问道:“阁下有何指教?”
按理说,儒家修士皆有一颗济世儒心,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楚幼烟下次的命劫会与儒家有关。
儒家修士要杀一个婴儿?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白衣中年男子看了杨七夜一眼,笑呵呵道:“小兄弟莫要太过紧张,你身后的,可是你妻儿?”
李香凝闻言,脸颊微羞。
她轻轻抬起眸子,瞅了眼挡在前方的杨七夜,隐隐期待他会如何回答。
杨七夜望着酒楼前的白衣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是我家娘子,阁下为何这般问?”
听闻这话,李香凝眸中一喜,满脸甜蜜。
而中年男子则负手而立,笑道:“我乃逐鹿书院王铭,在外游历数载,返京特开此酒楼暂居。
观你娘子书香气颇浓,定是有些才学,故而想请她题诗一首,如何?”
书香气?
杨七夜微微一愕,转头看了看李香凝。
莫非香凝的特殊体质与儒家有关,可以修习儒家体系?
香凝虽平日与他打打闹闹,但本性善良,没准还真有一颗儒心。
而目前看来,王铭并不像是会引发楚幼烟劫数的人,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李香凝听王铭这么一说,连忙作礼:“王先生,小女子虽读过些书,但才疏学浅,难登大雅之堂,还是莫要在先生面前出丑为好。”
王铭瞥了一眼还未散去的读书人,和煦地朝李香凝摆了摆手:“来都来了,那就作一首吧。
无论怎样,你作的也肯定比这群人强。
你虽已为人妇,但如果你的诗绝佳,只要你愿意,王某可引你进逐鹿书院修行。
我逐鹿书院向来开明,只要有才且符合儒修条件,皆可收录。”
这!
李香凝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刚要开口拒绝,杨七夜拉住了她,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香凝眸光陡然一惊,怔怔看着杨七夜:“七夜你……”
杨七夜笑着打断她,朝王铭道:“行,我家娘子答应了,希望到时王先生可别反悔。”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这么狂?她哪来的自信,诗词能入王先生的眼?”
“竟让王先生不要反悔,真是口无遮拦!哼,等下作不出诗来,可别打了自己的脸。”
“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做诗?还是回家好好带娃吧!”
……
王铭眯着眼睛打量李香凝,对四周读书人的议论充耳不闻,微微一笑:“好,只要你作的诗比王某先前的强,我绝不反悔。”
说罢,他抬手一挥,桌上一卷纸与一支笔飞掠而出,稳稳悬浮在李香凝面前:“请!”
李香凝抱着楚幼烟,定定望着杨七夜,迟迟不愿拿起悬浮在面前的笔:“七夜,我不想去逐鹿书院修行,只想……与你在一起。”
杨七夜心中一揪,他又何尝不想?
可李香凝半年后的命劫,除非他战体达到七境,否则根本无法替她挡下。
而半年后,他指定达不到那个境界。
逐鹿书院有大儒坐镇,唯有入书院修行,她才能得到庇护。
深吸一口气,杨七夜一手从她怀中接过楚幼烟,一手握住她的小手,柔声道:“逐鹿书院离京城不远,不过几日行程。
香凝,你随时可以回来,我们并非一辈子见不到。
相反,往后你若修有所成,我有个大儒娘子,在这京城里谁还敢欺负我?”
大儒娘子?
呸!
李香凝脸颊微红,啐了一口,轻轻踢了他一脚:“没个正经!哼,那好吧,我听你的还不成吗?”
她深吸一口气,执笔在悬浮的纸上挥写。
四周的读书人立马冷笑着上前围观,可看到第一句时,面色顿时僵住,不由自主地轻念出声: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
王铭听到这句,眸光骤然一亮。
他抬手一挥,将那群读书人扫开,步伐一动,落在人群最前方,目不转睛地望着李香凝继续落笔。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呼!写完第二句,李香凝轻吸一口气,含情脉脉地看了杨七夜一眼,微微一笑,写下最后一句: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