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七夜自嘲一番,转而眸带笑意看向李香凝,“不过,那家酒楼方才不是吆喝说,只要写下一首佳作可以免费用膳吗?
作首好诗,香凝你应该可以的吧?”
李香凝想到了留给杨七夜的纸条,霎时目光闪躲,有些心虚,“我,我哪那叫诗啊,跟别人不能比。
在教坊司……什么才情无双,绝代芳华皆是他人追捧出来的,比起真正的儒家学子,我不够格呢。”
顿了一下,她悄悄瞅了杨七夜一眼,垂眸望着怀中的楚幼烟,漫不经心问道,“七夜,你既然看了那诗……那会不会嫌弃我呢?”
“嗯,嫌弃!”
杨七夜摸着下巴,很认真回答。
李香凝娇躯一颤,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悲凉。
果然,即便离开了教坊司,但污点留下,永远也洗不干净。
男人怎会不顾世人议论,而娶她这样的女子呢?
李香凝努力压制失落落的心,深吸一口气,挤笑抬头就要说什么,便见杨七夜盯着她,郑重地说道:
“我嫌弃你把我杨七夜看得太优秀了,嫌弃你太过妄自菲薄。
香凝,你很厉害的,虽我不知具体,但能守身如玉自赎离开教坊司,换做别的女子难以做到。
而二十一正直大好年华,美如仙子,哪来珠黄呢。
我杨七夜已不是国公府少爷,武道根基被废,贫民一个,能遇到你,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所以以后,不许你再说什么朝阳映旧窗,门户不想当,知道了吗?”
李香凝望着严肃而霸道的杨七夜,眸中渐渐泛起氤氲。
良久,她嘴角浮现一抹动人的笑容,“如果我不答应,七夜会不会打我呢?”
杨七夜瞧见她这般,嘴角微扬,挥了挥拳头,“那当然,打得可凶了,所以你还是赶快答应的好,否则……哼哼。”
李香凝小嘴一抿,抬眸白了他一眼,“是了是了,以后不会啦,毕竟你拳头比较大。
不过七夜,琴画两门我自信精通,少有人比,但诗词这方面就略显薄弱了,依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
杨七夜眸光悠悠望着酒楼,摇了摇头,“回家还得一段路程,诗词这方面不用担忧,我啊,其实作诗作词厉害得很!”
李香凝微微一愣,瞅了他几眼,捂唇一笑,“哦?有多厉害呢,那走吧,我可要见识见识,学习学习了。”
这几年相处,虽然她没见杨七夜读书写字,但对方曾经是名门子弟,想来也会些诗词。
不过要说厉害,李香凝是不信的。
如若真是,那么杨七夜当初就不止大武武道第一天才的美名了。
而杨七夜既然执意要去,那便去吧,如果他写不出来,或者写得不堪入目,在旁边指点一二,至少不会遭别人嘲讽。
……
醉仙楼门口,摆放了一排桌椅,上面置着笔墨纸张。
在桌椅前方,有一个灰袍管事负手而立,朝聚集而来的人朗声道:“醉仙楼新开张,我家楼主说了,但凡能作出佳作者,今日在酒楼一切免单。”
诗词一事,最能吸引读书人。管事刚刚说完,一大群读书人便斗志昂扬去到桌边,提笔挥毫,洋洋洒洒写下一诗一词。
然而当信心满满拿给管事观阅后,得到的皆是不入流,达不到要求。
这一下彻底惹怒了那些读书人,堵在酒楼门前,指着管事大声呵斥,“欺人太甚,你醉仙楼就是想白嫖我等佳作。
今日不给个说法,我等定要砸了你这酒楼。”
“对对对,什么不入流,有本事你醉仙楼写出一首佳作给我等瞧瞧。”
……
杨七夜与李香凝凑近,看着这些跟地痞一样的读书人,看着他们手中纸张上的佳作,相视一眼,皆抽了抽嘴角。
杨七夜本来以为他已经够无耻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未能提名泪涟涟,寒窗苦读几十年。
考官若不把我取,回家一命丧黄泉。”
还有比这更绝的:
“远看高山黑乎乎,上头细来下头粗。
若把高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其实这些人并不算真正的读书人,外城花柳街这地方非名街,低消费的娼寮勾栏堆积,来的大多是俗人。
真正的文人雅士,是不会来这里的。
这些人也只读过几年书,便自诩读书人而已。
“聒噪!”
就在杨七夜看得连连咂舌之际,醉仙楼里传来一道淡漠男子声音,“尔等也敢自称读书人,莫要给儒门招黑。”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不乐意,“阁下这么狂,怎不敢出来一见,怎不敢作诗一首,与我等比试比试?”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