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虎的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
沉万豪没看那个挡路的守卫,而是看了看另一个。
那个矮一些的守卫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抱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朝沉万豪摆了摆手。
沉万豪没动。
守卫听到这个名字,皱了皱眉。
沉万豪。
这名字他听着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在哪个场合、什么人嘴里听过。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能在帮会门口报出全名的人,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脑子不好使。
看沉万豪这副做派,不象脑子有问题的。
守卫尤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矮个子一眼。矮个子也在想这个名字,两个人对视了几息,都觉得不该贸然把人轰走。
守卫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大门。
守卫进了院子,穿过前院,绕过一面照壁,来到后堂的台阶下。
帮主萧远山正在后堂吃早饭。
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碗蒸鱼。
守卫在门外禀报。
萧远山的筷子停在半空。
蒸鱼的热气往上飘,他的脸被热气蒸得有些模糊。
沉万豪。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
二十多年前在江南水路上打得最凶的那阵子,四海通的船队和漕帮的船队在好几个码头争过地盘。双方推搡斗殴,最厉害的一次,漕帮这边被打折了三条骼膊,四海通那边也伤了四五个人。
后来是他爹老帮主出面才消停的。
萧远山当时还是帮里的少帮主,火气大,嚷嚷着要把四海通的船全凿沉。
从那以后,两家表面上消停了,暗地里的摩擦却一直没断。
再后来,老帮主去了,萧远山接了位子。
几个月前从京城传回来的消息说,沉万豪的四海通被沉万林夺去了,沉万豪父子也被沉万林撵出了四海通,成了丧家之犬。
这消息萧远山也听说了。当时他还端着酒碗笑了好一阵,觉得老天开眼,报应不爽。
可现在这个丧家之犬跑到漕帮的门口来了?
萧远山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角。
冷笑了一声。
“他没说找我做什么吗?”
“没说”
胆子挺肥啊,都已经是丧家之犬了,还敢来我漕帮。
“把他带进来,带去偏厅让他们等着。
守卫领命,快步往外走。
他倒要看看,沉万豪这个落了难的前四海通前当家人,今天上漕帮的门,到底要唱哪出戏。
前院。
守卫回到大门口,看了沉万豪和铁虎一眼。
语气算不上客气,但也没有之前那么生硬。
沉万豪点了点头,提着陶罐和酒壶迈过门坎。
铁虎紧跟其后,两只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
院子不小。前院是一片青砖铺就的空地,正对着一面画了老虎下山的照壁。照壁两侧各有一排厢房,窗户开着,里面影影绰绰能看到人。
守卫领着两人穿过前院,绕过照壁,进了一条夹道。
夹道两边是高墙,头顶只能看到一线天。铁虎注意到墙头上有几个黑影,蹲在女墙后面,不动也不出声。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刀柄上压了压。
穿过夹道,是一扇月亮门。
月亮门后面是一间偏厅。厅里摆着几把椅子和一张茶几,但茶几上空空如也——连茶壶都没有。
脚步声渐渐远去。
偏厅里安静下来。
铁虎站在沉万豪身后,牙根咬紧了。
他低声开口。
沉万豪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把陶罐和酒壶放到膝盖上。
他的语气平淡,看了看偏厅的陈设。
椅子是硬木的,坐着硌屁股。。窗户朝北开着,风吹进来有些凉。
沉万豪靠在椅背上,他把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然后闭上眼在那里假寐,看似假寐,实则大脑在飞快的旋转。
四海通之前跟漕帮有些过节,漕帮这是可以要让自己难堪,他心里早有准备。
他想了一晚上,这次买粮买盐的,可是赵衡把清风寨今后的生意交给了他们父子二人,这是他沉万豪东山再起的机会,他不但要把粮食和盐安全的运回去,还要把江南的商路一并打通了。
铁虎看着沉万豪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里虽然急得象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