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百年秘辛,血亲疑云
    沉万豪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抬头看向赵衡,眼神里多了一丝为难。

    “只是……贤侄,这买卖牵涉的量太大,光靠飞鸽传书可办不成。得有人亲自跑一趟江南,盯着验货、装船、押运。老夫的面子还在,但——”

    他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我父子二人身边一个帮手都没有。总不能让知微一个人去江南跟那帮盐去谈吧?”

    赵衡早就料到了这一层。

    “人的事,沉伯父不用操心。”赵衡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回过头,“清风寨别的不多,人多的是。回头我让陈三元挑一批精干的弟兄出来,专门跟着沉伯父和知微兄办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普通的流民劳力。是脑子灵、嘴巴紧、手脚利落的。该配刀的配刀,该配马的配马。沉伯父只管指路,跑腿的事儿交给他们。”

    沉万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胸口压了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挪开了。

    他不光是为生意高兴。

    从四海通被亲兄弟夺去,父子二人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那天起,沉万豪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完了。

    可赵衡硬生生把他从废墟里拽了回来。先是分红,再是商路,一步一步,把一个已经放弃了的人重新立了起来。

    “贤侄……”沉万豪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厉害。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硬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打断他:“沉伯父,别说那些虚的。银子打到手上、盐拉回来的那天,咱们再喝一杯。”

    交代完盐和甘蔗的事,又叮嘱沉知微尽快把南边商路的章程拟出来,这才起身准备告辞。

    沉万豪送到院门口,热情得跟换了个人似的,拉着赵衡的袖子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什么“贤侄放心”“老夫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事办妥”之类的。

    赵衡笑着应了几句,目光扫向石桌旁。

    赵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不紧不慢地拍了拍麻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也该回去了。”赵衍语气平淡,冲沉万豪微微颔首,“沉伯父,今日这盘棋还没下完,改日再来讨教。”

    沉万豪笑得眼角全是褶子:“好好好!赵公子随时来,老夫扫榻相迎!”

    赵衡心里嘀咕——您老被人杀得片甲不留还这么高兴,也是心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院。李德全和林忠不声不响地跟在身后,一个端着个保温的铜手炉,一个右手始终虚搭在腰间,眼观六路。

    秋天的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草木枯败的干涩味道。脚下的石板路窄,只容得两人并肩。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锤击声,是后山工地那边的动静。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赵衡走在右边,偶尔侧头看一眼赵衍的侧脸。这位年轻天子面色已经比刚到清风寨时好了不少,走路的步子不快,却稳得很,腰背挺得笔直,象是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习惯。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赵衍忽然停了脚步。

    “你就不好奇吗?”

    赵衡也跟着停下来,偏过头看他。赵衍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山脊在线,语气随意得象在聊今天的天气。

    “不知陛下说的好奇,指的是什么?”赵衡拱了拱手。

    “朕以你族弟的身份在山寨自居。”赵衍这才转过身,面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没问过一句。”

    赵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是真的没把这事当回事。赵衍不愿暴露身份,找个由头遮掩一下再正常不过了。姓赵的满天下都是,攀个远房族弟的关系,方便行事罢了。

    “陛下不想以真身示人,这有什么好奇的。”赵衡摊了摊手,语气很松弛,“别说族弟了,陛下要是愿意管我叫声大哥,那我还赚了呢。”

    身后的李德全脸色骤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了回去。

    赵衍却没恼,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浅,转瞬即逝,象水面上被风吹出的一圈涟漪。

    他没接赵衡的玩笑话,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了过来。

    “这只是其一。”

    赵衡跟了上去。

    “或许——”赵衍顿了一拍,象是在斟酌用词,“我们之间,确实有一些血缘关系。”

    赵衡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故意停的。是脑子突然空白了一瞬,腿脚比意识慢了半拍。

    他站在原地,看着赵衍不紧不慢往前走了三四步才停下来。那个穿粗布麻衫的年轻人侧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陛下是什么意思?”赵衡追了上去,三两步走到赵衍身侧。

    赵衍没有正面回答。他抬起头,望向头顶交错的树冠和缝隙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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