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洛水离开。
大蛇带着水汽,湿漉漉地上来。
穿过森林,撑过泥土,一寸一寸携带着群山的生命气息。
来到蛇神山谷。
这里已经被金猿一族,乃至黑熊,还有其他钟山妖兽占据。
它们无力地躺倒在地面,皮肤泛着被蒸熟一样的红色。
“恩?你怎么过来了?”青蛙正在为它们放下一丝一丝水汽治疔。
看见大蛇后,有些诧异地询问。
“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没有,我来道个别。”大蛇轻语。
伴随它蜿蜒游过,那些无力躺倒地面,妖兽的躯体组成的空隙。
它庞大的身躯逐渐缩小。
直到视线与青蛙平齐。
“道别?”青蛙疑惑。
转头看向山谷。
又看看大蛇。
心里似乎明了了什么。
它让开身子。
“有钟山如此多的妖兽帮忙,那枚太阳,已经没有过去那般威势了。”
“恩。”
赤蛇颔首,游身进入山谷。
灼热的高温,被群山的生命气息取代。
凉爽的山风,吹得山谷前瘫倒的妖兽们一阵欢呼。
行至谷中。
大蛇停下,转头看向岩壁。
已经完全是岩石了,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的存在。
岩壁裂开一道缝隙。
大蛇心里响起一道疲惫的声音。
“阿念?”
“母亲。”大蛇在心里轻声回复。
转变视角,却发现那道声音的来源已经与钟山融合在一起。
“母亲,您可以休息了。”
“前些日子,引下震怒雷霆的就是你吗?”
“真好啊,不到五十岁,你就有机会攀上第五境了。
”
大蛇默然,静穆地矗立在这方岩壁之下,低着头颅。
“接下来在钟山里就没有可以让你破境的机会了。”
“有找到可以接替你的生灵吗?”
“有,是一只修行兵煞的青虎。”
大蛇回复道。
“看模样,未来也许不会比我差。”
“那就好————那就好。”
“记得去云梦泽,那里有我与朔望门合作留下的————东西?”
“还有什么来着?”
“恩————记不起来了————”
“母亲——
—”
“恩,想起来了。你要多生几个孩子,让他们在我的身体上玩乐。”
“母亲————”大蛇低语。
话语里没有情绪,只是仿佛即将下雨的乌云那样有些沉重。
等了许久,它心里再没有响起过声音。
山风吹过,带来一缕炽热。
地底下的东西,正在缓缓上升。
山谷里越来越炽热。
岩石被融化,空间被蒸得扭曲。
大蛇恢复体型,盘踞在这方山谷的地面上。
地底下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炽灼热量,仿佛遇到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时序将灼热包裹,灼热反过来淬炼时序。
一天又一天。
永宁洲,阴阳失序。
天道劫法,不会因为一轮太阳没有如约升起而取消。
本该在秋天落下的连绵雨水,今年没有落下一丝一毫。
一直到入春。
惊螫本该落下磅礴大雨,可天上只孤零零地挂着一轮,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大日。
的光辉一寸一寸地理清永宁洲这片大地,将所有水汽拽走。
各方城池激活了应对旱灾的预案。
田亩里全部种上了抗旱的粮种。
百人为一亭,十亭为一村,依靠前些年修筑的地底水井度日。
钟山上,地底蚓妖按大蛇留下的律法,每日三个时辰打开取水点,供生灵取水。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服从大蛇意志的本能。
没有降雨,曾经覆满钟山的植被缓缓消退。
露出龟裂而枯黄的大地。
“族长——!”
新村里,钟淞连忙将差点摔倒的文书言扶起来。
旱灾降临半年时间,这位胖墩墩象一只白面熊罴的族长,如今瘦得仿佛正常人。
皮肤松垮垮的,仿佛累赘似的,一层一层搭在他身上。
“马上就到时限了,他们还怎么还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