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文书言抓着钟淞的手臂,站起,再度遥望远方。
从清晨天还没亮到现在,他一直站在村口,等待着上山取水的人带水下来。
果腹,也就两块干粮。
对他这样生在城里,娇生惯养的人来说,无异于痛苦折磨。
文书言的嘴唇象这片大地一样龟裂着。
眼里灵动的湖水,也仿佛村前的大河一样干涸了。
只剩下一片,宛如大地那般厚重的责任,压在他肩上。
“族长!”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也不象平日里那样,紧跟着许多高声呼唤。
旱灾里,不惜水就等于死。
“老夫人————”
“我在这里等吧,族长您先回去吧。”钟淞小声说道。
“恩。”
文书言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此刻,一种从心底冲上来的情绪,使得他面色一暗。
快步跑到村里。
临近门口,文书言差点被门坎绊倒。
病房门前围着许多人,大多是文家迁过来的。
看见文书言到来,他们让开一条道。
进门。
他的妹妹,文翠牵着一名垂髫孩童,坐在床边。
听见动静,她连忙揩拭了脸上眼泪。
“哥————”
“母亲。”文书言点头应答,快步走上前,跪在病榻边,双手握住文母枯瘦如昆虫肢节的手。
“您不喝————”
“不必了。”
文母睁开眼睛,眼睛不黑,也没有露白,只有一片灰暗的浑浊。
“省一口吧。”
干枯到惨白的嘴唇蠕动着:“儿————你做得很好————不要自责。”
文书言单手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拍打在自己脸上。
与他相握的那只手忽地用力,仿佛是在制止。
可这一点力气,转瞬就消逝了。
文翠松开孩童的手,两只手捂着嘴,蹲下。
孩童不过五岁,他看着母亲蹲下,低声而激烈地抽泣。
他跟着站在文翠身边,疑惑而又关切。
“娘。”
“不要哭,爹爹说了,不能浪费水。”
话音落下,文书言用粗糙的手背揩拭了一下面庞。
“翔儿说的对。”
他起身拍了一下妹妹的肩膀,将她扶起来。
走出门,迎面便是从下安城迁进钟山的文家人。
“族长,要不我们去求山————”
“闭嘴!”
文书言死死盯着说话出声的那个人。
“山神大人已经施下了取水点的恩惠,我们去求什么?”
“我们没有什么应该求的,也没有什么好求的。如果挺不过去旱灾,那是我们自己的命!”
“再有言此话者,逐出钟家!”
“我倒要看看,离了这方小村落,你们能不能在山里那群渴望鲜血的野兽手底下活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