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刀刃割破皮肉,渗出一道血线。
“将军杀我可以。”
他抬手指向那大梁无敌大将军,眼中满是恐惧与决绝:“可否先让我等毁了这玩意?”
王彦章手中刀势骤停。
他看着那士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怕死?”
那士卒惨笑一声:“当然怕死。”
“只是既然死已是定局,却是不想那些不愿跟我们走,愚忠于大梁的蠢笨同乡,之后也死在这大梁无敌大将军的炮火之下。”
夜风吹过。
龙辇上的火把轻轻摇晃,将那巨大龙头映照得忽明忽暗。
王彦章看着那张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年轻脸庞,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想杀。
军中动摇者,按律当斩。
更何况这些人意图毁坏攻城重器,还言语煽动他另投明主。
杀了他们,于军法而言并无问题。
可这一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怕的不是死,至少不只是死。
他们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怕的是被自己人杀死,怕的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谁拼命。
王彦章缓缓收刀。
“押下去。”
亲卫一愣:“将军?”
王彦章冷声道:“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私自处置。”
“是!”
亲卫领命,将那几名士卒拖了下去。
那年轻士卒被拖走时,还在回头看那大梁无敌大将军。
眼神里有不甘,也有绝望。
王彦章转身看向龙辇,沉声吩咐:“传令本将亲卫,严加看管大梁无敌大将军,没有本将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亲卫迟疑了一下:“若是陛下……”
王彦章眼神骤冷:“任何人。”
亲卫心头一凛,连忙低头:“是!”
王彦章站在夜色中,看着那庞然大物,心中一片复杂。
大梁无敌大将军确实是攻城利器。
若用得妥当,凤翔未必守得住。
可这样的利器落在朱友贞手中,到底是大梁的生机,还是大梁的催命符?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日不能再让白日之事重演。
绝不能!
“王将军。”
柔和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王彦章转头看去,便见石瑶在两名禁军护卫下缓步而来。
夜风吹动她的衣袖,发间香气似有若无。
王彦章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石瑶姑娘来此何事?”
石瑶微微欠身:“陛下传唤王将军。”
王彦章眉头一皱:“为何不是钟大人前来传唤?”
石瑶轻轻一笑:“钟大人被陛下派去寻找鬼王了。”
王彦章闻言,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朱友文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朱友贞派钟小葵前去寻找,倒是合理。
至少说明钟小葵并未出事,毕竟以现在朱友贞疯癫程度,杀人是在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钟小葵帮过他,他是记得的。
王彦章垂眸看了眼包扎好的右手,沉声道:“走吧。”
石瑶转身引路,二人一前一后,朝中军大帐行去。
夜色里的梁营并不安静。
伤兵呻吟,巡逻甲叶碰撞,远处还有军医处传来的低低哭声。
王彦章听着这些声音,脚步越发沉重。
走出一段距离后,石瑶忽地开口:“我家主人惜才,曾言王将军乃是帅才,当世罕有。如今大梁气数已尽,灭国就在眼前,王将军是聪明人,当思退路。”
王彦章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向石瑶,眼神如刀:“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石瑶也停下脚步,回身看向王彦章。
她脸上仍带着浅浅笑意,并不畏惧王彦章那足以令寻常士卒胆寒的目光。
“我想王将军也无法这么快做出决断,主人的名讳倒是不好提起。”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只是想提醒王将军一句,莫要在大梁未灭之前,却是将性命白白葬送在了朱友贞手上。”
“石瑶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劝得住朱友贞的。”
王彦章眼底怒意骤起:“若不是你这妖女祸害,陛下又岂会如此癫狂?”
石瑶轻轻摇头。
“朱友贞本就是癫狂之人。”
“石瑶只是将他的本性暴露出来罢了。”
王彦章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石瑶却已抬手掀开眼前帐帘,浅笑着朝里边做了个请的手势:“中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