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不远处一声剑鸣乍起,原本斜靠在石壁边的龙泉剑,当场出鞘,剑身如一道冷光,自半空一旋,稳稳飞入李星云掌中。
下一瞬,他手腕一翻,抬手便朝着那弓弦声来处斩出一道剑气!
金色,纯而厉!
那道剑气自龙泉锋刃之上轰然掠出,照得洞中火光都猛地黯了一黯,仿佛所有的亮都被这一剑生生拽了过去。
“老十二,快闪开!”
李嗣源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脱口惊喝。
可他的提醒,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真正更快的,是那头举弓之人的本能。
李存勇几乎在剑气斩出的同一瞬,便已收弦、偏身、撤步,一整套动作干净利落,硬生生在那道金色剑气正面轰到自己之前,将身形斜斜挪开了半尺有余。
于是,那道剑气擦着他身侧掠了过去。
并未伤人,可他手中那支方才才搭上弦的箭,却没这般好运了。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箭头连带着前头大半截箭杆,竟被剑气当场绞成了粉碎。
木屑与铁粉四溅,打得李存勇手背都微微一麻。
更诡的是,那一剑错开李存勇之后,并未继续往后轰出多远。
不过离他身侧再偏出去三五尺,便自行消散在了空气里。
既没劈开岩壁,也没炸碎什么大石。
很明显,这不是失手,而是警告。
李存勇站在原地,脑袋微微偏着,双耳轻轻动了动,像是还在分辨方才那道掠过自己身侧的金色剑气到底去了哪里。
可尽管他看不见,那种刚在死亡边缘擦过一圈的寒意,却还是顺着脊背,一寸一寸爬了上来。
冷汗,当场便起了一层。
而李星云已侧过目光,龙泉斜指,遥遥点向李存勇。
“我不喜欢被人用箭指着。”
他的声音仍旧阴沉,连余怒都未散去。
“看在上次你在泽州帮了忙的份上,饶你一命。”
这一句落下,李存勇喉结动了动。
竟也没敢再去搭第二支箭。
因为他知道——
方才那一剑,李星云若真奔着杀他去,他未必还站得住。
而此刻,洞中另一侧忽地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动静。
李存孝扑了过来。
那动作仍旧是大开大合,像头急了眼的大熊。只是不同于从前一见李星云发怒便也跟着吼,这一次,他冲过来后竟没有先冲李星云发作,而是先横身一拦,挡在了李星云与李存勇之间。
拦住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已被压得几乎整个人贴成一张饼的李存忠,顿时更加焦躁。
左手一会儿指指李存勇,一会儿指指李存忠,又抓抓自己脑袋,嘴里“啊啊”两声,却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那样子,分明是在说: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李星云瞧见他,眼中那一抹本还浓得很的愠怒,倒是稍稍缓了一些。
他没立刻应声,只将龙泉一收,反手往地上一杵。
“铮——”
剑身微震,岩洞里都跟着荡起一点细细的回音。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仍未放开李存忠。
那股压着人的劲,虽略略轻了些,却还实打实地按着。
李存忠还是起不来,只不过总算不至于立刻被压到彻底昏死过去。
李嗣源见李星云这边终究有所让步,忙强忍着内伤,往前挪了一步。
“殿下……”
这一声刚出口,李星云便已偏过头来,冷冷看向了他。
而后,抬手一指地上的李存忠,径直打断:“我正好想问问你,这李存忠,是不是在代表你的意思?”
这句话一落,洞里本已绷到极致的气氛,顿时又往下沉了半寸。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李星云此刻真正要发作的,已不只是李存忠,而是李嗣源。
李嗣源心头当即一沉,可这种时候,他哪里敢有半点犹豫,几乎是立刻便将姿态放到了最低:“殿下!微臣绝无此意啊!”
他说着,还狠狠瞪了李存忠一眼,那眼神里又急又怒,倒像真恨不得把这九弟的嘴给缝上一样。
“微臣这九弟,平日里便爱说些胡话,得罪了殿下,微臣在此,代他向殿下赔个不是。”
这话出口时,他已一手撑着旁边石壁,一手扶着自己尚未完全接稳的右臂,极慢、也极吃力地弯下了膝。
“咚。”
一声并不算重的闷响。
李嗣源,竟真就这么跪了下去。
这一跪,显然牵动了伤势。
只见他脸色当场便又白了两分,额角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