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张子凡,都被那点肉味勾得多看了两眼,只是身子还虚,一时没动。
李嗣源这会儿也靠着石壁,正准备过去拿些垫肚子。
谁料,李存忠先一步上前,伸手便抓起了一只看着像鸡腿的东西。
只是,那鸡腿一入手,他脸色便先微微一变。
太凉了!
别说热乎,连一点余温都没有。
那肉被山风和洞里冷气一浸,摸上去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太自然的冷硬。
李存忠低头,看了两眼,终究还是没忍住,带着点嫌弃地啃了一口。
嚼了两下之后,他眼神便不由微微抬起,望向了坐在火边、竟并未伸手去碰那些吃食的温韬。
温韬正拿着一根小木棍,不知在火灰里扒拉什么,神情松松散散的。
好像自己辛辛苦苦背回来的东西,自己倒不怎么急着吃。
这一点,原本也未必就有什么大问题。
可放在李存忠这种本就阴、且满心不顺的人眼里,便一下子看哪儿都不对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将那鸡腿骨往旁边一丢,阴阳怪气地开了口:“道门的人先前追杀得那般紧,某人武功如此低微,却一点伤都没受。”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瞟着温韬:“逃亡途中,时不时消失一阵,又时不时出现,如今还能在玄武山附近来去自如。”
说到这里,他嘴角往下一扯,笑得颇有几分恶意。
“怕不是——”
“早已与道门的人勾连上了,打算将我们一网打尽吧?”
这话一出,岩洞内原本因“吃饭”而稍稍松下去一点的气氛,顿时便是一滞。
倾国啃肉的动作一顿,倾城也抬了抬眼。
上官云阙本正往嘴里塞饼,闻言动作都不由慢了下来。
便是火堆旁那点原本还跳得颇活的火苗,都像被这句话压得低了低。
温韬拨火灰的动作,倒是并没立刻停。
只不过那张总带着点滑腻笑意的脸,眼底却不由微微沉了沉。
他没有反驳,只是将手中木棍往火堆里轻轻一拨,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可不等旁人出声,一旁半靠着石壁、正准备过去拿点吃食的李嗣源,却已先皱起了眉:“九弟。”
他声音不重,却明显沉了:“慎言!”
这两个字一出口,李存忠脸上那点原本还想再多说两句的阴意,当即便收了收。
尽管李存忠是由李克用授意,盯着李嗣源,但在李嗣源面前,他还是不敢造次的,即便李嗣源如今身受重伤。
所以,李存忠下意识便要低头应声。
可也就在这时,空气中,忽地传来“嗡”的一声轻颤。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无形之力骤然绷紧了一瞬。
下一刻,李存忠只觉眼前陡然一暗。
不是火灭了,也不是灯熄了。
而是有一道极高、极沉的影,自身后一下子压了下来,像是一整座山,毫无征兆地塌在了他肩上。
那感觉,来得太快。
快得他别说运功,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来不及做。
“嘭!”
一声闷响,李存忠整个人已被生生压得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石,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肩头原本就未长好的那道旧伤,也在这一压之下当场崩开,鲜血“刷”地一下便渗透纱布,沿着肩线往下染。
可那股压迫感,却并未因此停下。
恰恰相反,它还在加强。
李存忠只觉肩头、脊背、脖颈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按着,按得他胸骨发闷,脊梁一点一点往下弯。
起初他还想靠双手撑住地面,可那两只手刚一撑地,便也跟着“咯吱咯吱”地往下压,手臂筋肉绷得发颤,竟像随时都要被这股巨力生生折断。
不过几息功夫,他整个人便已从“被迫跪下”,变成了几乎要被压得彻底贴到地上去的狼狈样子。
而也就在这时,李星云那格外阴沉的声音,自他身后缓缓响起。
不高,却冷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怀疑我的人,你也配?”
这八个字一出,洞中火光都似乎骤然一跳。
李存忠眼前发黑,额角青筋暴起,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几声被重压扭曲后的粗喘。
而与此同时,旁边另一处阴影里。
忽地传来“嗡”的一声,是弓弦绷紧之声。
那声音极短,也极急。
显然弯弓之人根本不是要慢慢对准,而是在本能之下,直接起手便拉。
几乎同一瞬,李星云眼神一偏。
他连看都未朝那边真正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