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看着林东山,没有说话,他在等林东山解释。
要是换做以前,老梁这样的态度,林东山会转头马上走。
但是他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将来他们要上岸,那块地就在金汤村附近,从现在开始,他就要开始打点关系了。
他知道,老梁不肯卖船,也许心结,不然,一艘破船,有什么好留着的?
要是能把老梁打开心结,反过来,老梁还得欠自己一个人情呢。
把自己的想法和陈志远和阿强说了后,两人看着林东山,恍然大悟。
“行啊!阿山!”阿强上前锤了一拳林东山,“我怎么没想到这层!搞定了老梁,日后要是和这个村子的人有什么矛盾,说不定他能帮我们说几句!”
陈志远也点点头,毫不吝惜对林东山的认可:“阿山,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想的东西,我都没想到!”
林东山轻笑起来,摆摆手,没有和他俩客气,收下了他俩的夸赞。
“那我们现在去小卖部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给老梁捎点。”陈志远提议。
“行。”
......
......
......
小卖部的门脸很窄,门口支着一块木板,上面摆着几包盐和几瓶酱油,旁边搁着一只搪瓷盆,盆里泡着几块切好的凉粉。
墙上钉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上面用红漆写着“金汤村供销点”,漆皮已经斑驳了。
门口蹲着一只黄狗,下巴搁在爪子上,看到有人过来,耳朵动了一下,没抬头。
陈志远率先跨进去,朝柜台后面喊了一声:
“阿香婶,买点东西。”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补一张渔网。
听到有人喊,她把梭子往网眼里一插,站起来,目光在陈志远的金丝眼镜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身后的两个后生,
一个穿着疍民短褂,一个裤腿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淤泥。
“陈同志好久没来了。”阿香婶的声调不高不低,“这回带人来买东西?”
“不是我买,是他们买。”陈志远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林东山和阿强露出来。
阿香婶看了林东山一眼,嘴巴撇了撇,没说话。
林东山走到柜台前,“婶,我要一条烟,一瓶酒。”
“什么烟,什么酒。”阿香婶声音冷冷的。
对于外头人这样的态度,林东山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看着玻璃柜里锁着的烟酒,烟的牌子不多,红塔山在最上面,大前门和红梅并排搁在一起,还有几包没牌子的散烟,用橡皮筋箍着。
酒更少,只有两瓶,一瓶是贴着红标的高粱酒,一瓶是没贴标的散装米酒,酒液在玻璃瓶里泛着浑浊的光。
“红塔山和高粱酒。”
阿香婶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打开玻璃柜,把烟和酒拿出来,搁在柜台上。
“红塔山一块二,高粱酒两块五。一共三块七。”
阿强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
三块七!够他阿嬷吃半个月的药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志远把自己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刚要开口,林东山已经把钱递上去了,一张五块的票子,是曾阿妹在送他出门前往他衣兜里塞的。
她还特地小声交代林东山,看船的时候别太省,省得被人笑话。
他接过找回来的一块三,塞回衣襟里,然后把烟酒捧在手里,转头对柜台后的阿香婶说,“麻烦您,有旧报纸吗。”
阿香婶看了他一眼,弯腰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报纸,展开,铺在柜台上。
报纸是前两年的了,边角已经泛黄,面上的一张,印着一条标题——“渔村男子见义勇为,受到市级嘉奖”。
那行字正对着林东山,他抽出了面上的那张,然后又抽了一张。
“唉,你怎么拿两张啊?这不浪费吗?”阿香婶不满地嘟囔起来,“这些疍家人就是会浪费......”
陈志远赶忙在旁边打圆场。
林东山没有理会阿香婶,只是低头包烟,包好烟后,三人走出小卖部。
“阿山,你别和阿香婶一般计较,她这人就是这样......”
“没事。”林东山接过陈志远的话,“我没放在心上。以后搬来这边,说不定还会常来买东西呢,总不能每次都和她发火,干架吧?”
“嘿嘿。”阿强在一旁傻乐,“我倒想看看你和她干架谁厉害一点。”
陈志远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