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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峥道,“尤其,若这根铁条,看起来已经不太烫手了。”
他起身:“马爷,码头上的事您先照应着。我去找石头,演这出戏。”
出了木楼,外面天色大亮。
力役们已经上工,号子声在江面回荡。
严峥没去码头,径直往力役们聚居的水鬼房走去。
水鬼房在引魂渡靠西的洼地,低矮潮湿,几十人挤一个大通铺是常事。
严峥刚走近,就看见牛石头正蹲在一个土灶前,守着瓦罐熬粥。
“石头。”严峥唤了一声。
牛石头闻声抬头,见是严峥,连忙站起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峥哥!你咋来这儿了?”
他上下打量,见严峰气色似乎还行,略松了口气。
严峥走到近前,看了看那罐肉粥,“今日分饭,还是照旧?”
牛石头挠挠头:“照旧。”
他声音低了些,”峥哥,你让胡贵哥加了伙食,兄弟们感激。可这住的地方————唉。”
“有抱怨?”严峥问。
牛石头尤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总归是有些的。
大伙儿累死累活,就盼着能吃顿饱饭,睡个安稳觉。
如今饭食好了些,可这几十人挤一个棚子,夏天闷臭,冬天漏风,翻身都难。
好些兄弟私下里说,峥哥你本事大,如今码头是咱们自己人管事了,能不能————
能不能给大伙儿盖点象样的屋子?
不用多好,能遮风挡雨,一家子或几个相熟的能住一间就成。”
他眼中闪着光:“现在大伙儿就等着峥哥你发话呢!
可俺也知道,码头这儿,临江敞亮干爽的好地方,早都被巡江手的营房,管事的院子占满了。
咱们这些苦力,能划拉出这片洼地搭房,已是往年章老狗开恩了。”
严峥沉默片刻,问:“外城呢?力役们下了工,能否去外城赁屋住?”
牛石头苦笑:“峥哥,你是知道的。
外城那些稍齐整些,安全些的街区,早被张家,王家那些地头蛇把持着。
他们盖的屋子,租金贵得吓人,还要先交押敬,力役们哪租得起?
只能在外围臭水沟边上,自己胡乱搭个窝。
那地方,阴气重,游魂野鬼多,也不安生。
前阵子老蔫巴他媳妇,夜里就被不知哪来的食气鬼摸了,差点没缓过来。”
张家,王家。
外城盘踞多年的地头蛇,靠着把持房屋租贷,小宗货物买卖,放印子钱,吸底层血。
他们的宅院高墙大院,养着护院鬼仆,与码头力役的通铺,简直是两个世界。
严峥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码头是工作的地方,住的地方,自然也要好些。
这不仅是改善民生,更是扎下根基的大事。
要动,就得动这些吸血的地头蛇!
“盖房子的事,我记下了。”
严峥对牛石头道,“一步一步来。眼下,先跟我去办点事。”
“啥事?峥哥你吩咐!”牛石头挺起胸膛。
严峥看着他憨直的眼神,从身后取出一柄斧头。
这斧头来自铁骨骷髅,严峥自己用不上,倒是可以给石头了。
“这个,会用吗?”
牛石头接过斧头,手瞬间沉了。
费力才能劈砍两下,呼呼生风。
“峥哥,这,这,也太重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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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峥打断他,“带上它,跟我去鬼门渡,找刘麻子要帐。
分饭的事情,让九哥先代着。”
牛石头一愣:“要帐?就————就咱俩?”
“就咱俩。”严峥确认,“路上,我需要你搀着我点。
到了地方,看我眼色,该凶的时候,把斧头亮出来。”
牛石头虽然不明白严峥具体要做什么,但章老狗死后,他认死理,信严峥。
“成!峥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两人离开引魂渡。
严峥刻意放慢了脚步,微微佝偻起背,脸上换上一层金纸色,呼吸略显短促。
又调动体内水灵之力,微微逆转,刺激胸前那道本已快消失的粉痕,让那处皮肤泛起暗红,看着就象内伤淤血未散。
同时,意念微动,幽影幻形施展。
配合水灵之气的微妙调控,足以扭曲他人对他气息强弱的感知。
此刻在旁人眼中,严峥的气息便显得虚浮不稳,强撑模样。
牛石头见他似乎走得吃力,连忙上前搀住他一条骼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