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点头:“有理。
那咱们以不变应万变,见招拆招。”
正说着,楼下传来老板的声音,“西码头马管事在吗?总舵有人找。”
两人对视一眼,来得真快。
下楼一看,是个青衣小厮,年纪不大,神色躬敬:“可是西码头马管事?
小人裴府下人,奉我家少爷之命,请马管事和严管事过府一叙。”
“有劳带路。”马爷道。
小厮在前引路,三人出了客栈,穿街过巷。
内城果然繁华,与外城码头判若两地。
街道宽阔,铺面林立。
有卖香烛纸钱的,有卖阴器法物的。
有酒楼茶肆,还有戏园子。
行人熙攘,衣着光鲜者众多。
不乏奇形怪状之辈。
有顶着猪头的,有拖着蛇尾的,有浑身缭绕黑气的。
皆各行其是,见怪不怪。
街边还有卖吃食的摊子。
油炸鬼,阴米糕,血豆腐————热气腾腾,气味混杂。
阴瞳扫过,能看见那些食物本质多是香火愿力所化。
偶有掺杂实物,也是些阴属材料。
小厮引着他们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街区。
两旁多是高墙大院,门户森严。
在一处黑漆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挂裴宅匾额。
小厮叩门,门开。
里面是个老苍头,引他们进去。
宅子不算奢华,但布置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颇有几分雅致。
只是那水是死水,颜色暗绿,散发淡淡腥气。
园中树木也多是阴木,枝叶扭曲,开着惨白的花。
来到正厅,裴烈已候在那里。
他约莫四十许年纪,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穿着锦缎长袍,手里捧个暖炉。
见两人进来,放下暖炉,起身相迎,笑容温和:“马老,严管事,一路辛苦。
快请坐,看茶。”
态度亲切,毫无架子。
三人分宾主落座,有丫鬟奉上茶点。
裴烈先寒喧几句,问一路是否顺利,码头现状如何。
马爷一一答了,言语谨慎。
寒喧过后,裴烈话入正题,叹了口气:“章承禹的事,我已听闻。
真是没想到,他竟会勾结外敌,做出这等吃里扒外之事。
多亏马老及时发现,请高人铲除奸佞,稳住了西码头局面。
此乃大功一件。”
马爷道:“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只恨老汉老眼昏花,未能早些识破他的真面目,致使码头蒙受损失。”
“马老过谦了。
“”
裴烈摆摆手,“您是老码头,德高望重,由您暂代管事,最是合适。
总舵这边,也是这个意思。
待过些时日,局势彻底稳定,便可正式任命。”
严峥静坐一旁,默默观察。
裴烈身上气息隐晦,似有秘宝遮掩,具体修为看不透。
但给他的压力,远非章承禹可比。
“对了,”
裴烈象是忽然想起,“章承禹这些年把持西码头,帐目上恐怕不清不楚。
马老接手后,可曾清查?”
马爷早有准备:“正在清查。初步看来,亏空甚巨,贪墨无数。
详细帐册,正在整理,不日便会呈报总舵。”
裴烈点头。
“帐目一定要厘清,该追缴的追缴,该填补的填补。
西码头是总舵重要财源,不容有失。”
他呷了口茶,随意道:“我听闻,章承禹与内城某些势力,往来密切。
他密室中,可曾留下什么书信,信物之类?”
严峥心中一凛。
马爷摇头。
“密室已被那游方高人清理过,并未留下什么要紧物事。
只有些金银俗物,已充公入库。”
裴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旋即掩饰过去,笑道:“没有便好。
那些腌臜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他又问了些码头事务,马爷对答如流。
严峥偶尔补充几句,言简意赅。
裴烈始终态度温和,还许诺会拨一笔款项,支持西码头重建。
看似一切顺利。
然而,就在会面即将结束时,裴烈忽然看向严峥,笑问:“严管事年轻有为,不知师承何处?”
严峥道:“晚辈幸得马爷指点。”
“哦?如此看来,更是难得。”
裴烈抚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