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已呈文详述,不日便会送达总舵。”
吴庸沉吟道:“游方高人?姓甚名谁?何方来历?”
“高人飘然来去,未曾留名。
只说是见不得阴祟害人,顺手为之。
马爷应对从容。
“呵呵,倒是位侠士。”
吴庸笑了笑,话锋一转,“可据老夫所知,百阴叟是扒皮鬼王门下。
他死在西码头,鬼王那边,岂会善罢甘休?”
严峥此时开口:“百阴叟擅闯码头,已被诛杀。
此事乃章承禹引狼入室所致,西码头亦是受害一方。
鬼王明察秋毫,想必不会迁怒无辜。
况且,马爷已备下厚礼。
不日便会亲往鬼王府解释清楚,化干戈为玉帛。”
吴庸看向严峥。
这个年轻人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开口却绵里藏针。
“严管事年轻有为,不知在西码头担任何职?”
“晚辈添为引魂渡管事,兼理码头巡防。”
“引魂渡————”吴庸若有所思,“那可是个要紧地方。
听说前阵子,忘川滩的许疯子死了,常秃子废了,都与严管事有关?”
严峥与吴庸对视,微微摇头。
吴庸似笑非笑,“严管事手段了得,任一小管事,倒是屈才了。”
严峥面色不变:“年纪轻轻,不敢称才。”
两人一问一答,看似平常,实则暗潮汹涌。
吴庸在探底,严峥在防守。
此时,钱先生已写好回执,盖上漕运司的朱红大印,递给马爷。
“马管事,这是交割回执。
凭此可去帐房支取今年西码头的例银。
寒髓入库后,司里自会安排送往内城各府,不劳费心。”
马爷接过,仔细收好:“有劳钱先生。”
吴庸见探不出更多,便起身送客:“既已交割完毕,老夫就不多留二位了。
西码头事务繁杂,还需二位费心。
对了,裴烈裴执事今日恰好在总舵,听闻西码头来人,或许会召见。
二位可在码头稍候,去城内寻个客栈住下,等消息。”
马爷和严峥心中都是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拱手告辞。
出了漕运司,回到丙字码头。
钟鹞子见他们回来,迎上来低声道:“如何?”
“货交了,回执拿了。”
马爷低声道,“不过,裴烈可能要见我们。”
钟鹞子眉头一皱:“裴烈那厮,笑面虎,不好应付。你们打算如何?”
严峥道:“等他召见。躲是躲不过的,不如正面会会。”
他看向钟鹞子,“钟大哥,这一路辛苦,酬金马爷会加倍奉上。
你们若有事,可先自便,我们在码头附近寻个地方落脚。”
钟鹞子却摇头:“孟婆婆交代的事,得善始善终。
我们在内城也有住处,离这不远。
你们若有需要,随时可来寻我们。
这内城不比外城,鱼龙混杂,万事小心。”
说罢,留下一个地址,便带着弟兄告辞离去。
马爷和严峥送走钟鹞子,在码头附近寻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下。
客栈名叫平安栈,门脸窄小,里头倒也干净。
老板是个寡言的老鬼,收了香火钱,便不再多问。
两人要了两间相邻的房,放下行李。
马爷关上房门,低声道:“阿峥,裴烈召见,必是鸿门宴。
吴庸今日那些话,恐怕也是裴烈授意,在探我们的底。”
严峥坐在硬板床上,望着窗外内城灰蒙蒙的天空:“他知道章承禹死了,寒髓却顺利送到,必然起疑。
见面时,无非几种手段,威逼,利诱,查帐,问责。”
“咱们手里的帐册和把柄,能镇住码头上的小管事,却未必能动裴烈。
他是总舵执事,背后有裴文远,轻易扳不倒。”
马爷忧心忡忡,”就怕他以权压人,直接撤了我的暂代之职,另派心腹接管西码头。”
“他若这么做,便是撕破脸。”
严峥道,“西码头刚经历动荡,人心未定。
他派个空降的心腹去,未必能稳住局面。
何况,我们手里有寒髓超额交割的功劳,有诛杀章承禹清理门户的大义名分。
他若强行撤换,理亏在先。”
他顿了顿:“我猜,他更可能以查帐为名,拖延时间,同时暗中搜集我们的把柄。
再而,拉拢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