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我蠢?”
“不。”
马爷摇头,”你是疯。但疯得————让我这老头子,有点热血沸腾。”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冷茶,润了润喉咙:“说吧,你想怎么动章承禹?”
严峥问:“马爷,您对章承禹,了解多少?”
马爷独眼微眯。
“我在西码头几十年。
他那些手段,那些门道,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个七八分。”
“他修的功法,叫什么?”
“《长春诀》。”
马爷道,“这是漕帮内传的通幽功法,中正平和,擅长养生延年。
斗法上不算顶尖,但绵长难缠。
至于,他有没有藏着别的底牌,不好说。”
严峥点点头:“他平日住在哪里?”
“香火铺后堂。”
马爷道,”那是他的老巢,里外三层,都有心腹把守。寻常人进不去。”
“他有什么习惯?”
“习惯————”
马爷想了想,“这人谨慎,疑心重。每日卯时起身,打坐调息。
辰时处理码头事务。
午时小憩。
未时继续处理事务,或见些客人。
戌时之后,便闭门不出,专心修炼。”
“他身边常有什么人?”
“曹官爷算是他的心腹。
还有几个老人,都是跟他几十年的。
至于暗地里的————许疯子和常秃子算是,不过如今一死一残。”
严峥将这些记在心里,又问:“他有什么弱点?”
马爷沉吟,”这人看似温和,实则冷酷。要说弱点————贪权,惜命,还有————好面子。”
“怎么说?”
“贪权,西码头这块肥肉,他抓了几十年,不肯松手。
惜命,他修炼《长春诀》,最重养生,从不与人死斗。
好面子,码头上的事,他都要管,都要说了算,容不得别人驳他的面子。”
严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若是动了他的权,要了他的命,损了他的面子呢?
马爷独眼一凝:“那便是死仇,不死不休。”
“正好。”严峥淡淡道。
马爷问道:“你方才说,通幽三关。金木双关皆圆满。
说实话,真要生死斗法,你有几分把握?”
“三七开。”
严峥实话实说,“章承禹经营几十年,虽是通幽双关而已,但底牌不明。
我虽有把握胜他,但未必能杀他。”
“若是杀不死,后患无穷。”
“所以,得找个机会,让他无处可逃。”
马爷独眼闪铄:“倒是有个机会。”
“什么机会?”
“姓章的,这回是站在了两块滚刀肉上。
一头,是赵柄成那短命鬼的三叔,赵三鞭。
听说刚出关,火气正盛,要找害他侄子的晦气。
章承禹是西码头大管事,这事他脱不了干系。”
严峥静静听着。
“另一头,是内城的扒皮鬼王。”
马爷继续道,“百阴叟是他的人。
虽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阴符师,可死在了章承禹的地头。,还闹出自爆这么大动静。
鬼王那边,总得有个说法。”
“章承禹不傻。”
马爷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他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盘算,怎么去内城,把这两边都搪塞过去。”
“去内城?”
严峥眉头微皱,“外城到内城,不是走入城关么?
那里守备森严,人来人往,路上如何动手?”
马爷摇了摇头。
“小子,你没进过内城,不晓得里头的格局。
你以为内城就是一块铁板,四面高墙围起来的?
不是那么回事。”
他顿了顿,在琢磨怎么说得明白。
“内城最外一圈,是商户区,药堂,酒楼,当铺,赌坊。
还有些见不得光的暗门子。
这一片,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算是内外城的缓冲。
再往里,才是真正的内城。”
严峥若有所思。
“真正的内城,是沿着冥胎河建的。
冥胎河,听说过吧?”
“我听九哥说,是忘川江的一条支流,从丰都地底下穿过去,阴气比忘川江还重。
而且,只要喝了冥胎水,无论男女,便能怀孕。”严峥道。
“恩,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