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珠落阴符手,位定引魂渡
这年轻人,比他预想的更难缠。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严掌旗可知,这引魂渡小管事,每年经手的水敬,平安钱,处置无主尸骸时的落阴财,是个什么数目?”

    这是利诱了。

    严峥面色不变:“略有耳闻。皆是码头定例,严某不敢擅专。”

    “定例是定例,但如何收,如何支,其中分寸,大有学问。”锦书淡淡道,“掌旗每月俸禄几何?

    巡江辛苦,风险又大。

    若坐镇引魂渡,不仅安稳许多,进项————也非巡江可比。”

    他盯着严峥:“严掌旗,人往高处走。机会难得,错过可惜。”

    严峰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锦先生,严某入漕帮,是为挣口饭吃,也为————求个公道。”

    “公道?”锦书挑眉。

    “是。”严峥点头,“北滩耙子断口,劣质器具伤人,力役含冤而死。此事,严某亲眼所见。

    赵柄成,孙长庚两位管事接连身亡,码头流言四起。

    严某虽位卑,亦知公道二字,重逾千斤。”

    他顿了顿:“小管事之位,若能为求公道添一分力,严某愿往。

    若仅为一己私利,或成他人棋子————恕难从命。”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是摊牌。

    你要我坐这个位置,可以。

    但我不是为了你锦云堂,也不是为了章玉婉,更不是为了那点油水。

    我是为了求个公道。

    你答应,这事还有得谈。

    你不答应,那就免谈。

    锦书看着严峥,看了很久。

    他拍了下桌面,”严掌旗,你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赵柄成,孙长庚之死,确实蹊跷。

    北滩之事,也令人扼腕。码头若长久如此,人心离散,非漕帮之福。”

    他转过身:“你坐引魂渡,想查什么,我不过问。但有一点,码头不能乱,水路不能断。

    这是底线。”

    “至于你查的事————”

    他顿了顿,“若真能揪出蠹虫,还码头一个清静,我想,章大管事乃至总舵,都会乐见其成。”

    严峥心中雪亮。

    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反而让锦书更感兴趣了。

    “锦先生的意思是?”

    书走回桌边,坐下,“章调度那边,我会让她明日再去找章承禹,陈明利害,力荐于你。

    总舵那里,我锦云堂也会递话。”

    “不出三日,必有结果。”

    他看着严峥:“但你要记住,查事可以,但要有真凭实据,要按码头的章程来。”

    “若因私废公,或因查案搅得码头不宁————届时,莫说章大管事,便是我锦云堂,也保不住你。”

    这是划下道来。

    严峥起身,拱手:“严某谨记。”

    锦书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既如此,我便不多打扰了。严掌旗,静候佳音。”

    说完,他起身便走。

    随从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

    严峥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远去,才闩上门。

    回到桌边,坐下。

    屋角阴影里,纸人小白飘了出来,落在桌上,竖了竖大拇指。

    严峥失笑,摇摇头,比了一个八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