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道种江神

    严峥继续往下看。

    后面几页记录了孙长庚对丙的持续观察。

    最后一条记录,是不久前的。

    “————丙擢升掌旗,得传《赤阳凝血诀》。章大管事似有留意,暂未表态。

    此人或可用,亦或————需尽早清除,以防成患。”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严峥合上册子,掌心已是一片冰凉。

    回过神来,他将三本册子收好。

    又看向夹层里,那儿还一个小瓷瓶和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

    瓷瓶上贴着标签:“暴血丹”。

    这是一种虎狼之药,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气血,提升战力,但副作用极大,会损伤根基。

    孙长庚备着这个,大概是以防万一。

    严峥想了想,将瓷瓶也揣入怀中。

    那几块矿石,入手阴寒,质地奇异,隐隐有幽光流转。

    是品质不错的原矿,比老钱头掺在器具里的那些边角料强得多。

    这大概是孙长庚留着自用,或者准备打点上司的。

    严峥也没客气,一并包走。

    仔细检查了一遍夹层,确认再无他物。

    严峥将挡板恢复原状,又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女人,听了听隔壁轻微的鼾声,退出了屋子。

    院子里依旧寂静。

    回到临水小院时,天色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夜时即将过去。

    院门虚掩着。

    严峥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马爷竟然没睡,就坐在正屋的门坎上,手里拿着烟杆,却没有点,只是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独眼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深邃。

    “回来了?”

    “回来了。”

    严峥走到井边,打上来一瓢凉水,慢慢喝着。

    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成了?”马爷问。

    “成了。”严峥放下水瓢。

    “孙长庚死了,死在黑螺口,尸骨无存。水匪和侥幸逃回的帮众,会把消息带回来。”

    马爷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东西呢?”

    严峥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递了过去。

    马爷接过去,没有立刻翻看。

    只是摩挲着粗糙的封皮,独眼中神色变幻。

    “找到了?”

    “找到了。”

    严峥声音低沉,“孙长庚只是其中之一。鬼门渡,忘川滩,还有————章承禹。”

    闻言,马爷手指收紧,笔记封皮被他捏得皱了起来。

    他翻开册子,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一行行看去。

    他的手开始发抖。

    起初是微微的颤斗,后来抖得几乎拿不住册子。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颊不住抽动。

    “好————好得很————”

    “除了他们,还有谁?”

    “孙长庚的笔记里,只提到这几个人。但他说,章承禹点了头,其他几个渡口的管事也都通了气。

    但我觉得,这背后,可能还有人。”

    马爷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平复下来。

    他闭上那只独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平静。

    “够了。”他说,“有这几个名字,就够了。”

    他将笔记紧紧攥在手里。

    “阿峥,”他看向严峥,语气异常郑重,“这笔记,我留着。

    金叶子和其他钱财,你藏好,莫要轻易动用,免得惹人疑心。

    孙长庚的死,章承禹一定会查,而且会查得很仔细。”

    严峥点头,“黑螺口那边,我做了布置,看起来象是水匪黑吃黑,或者遭遇了意外水煞。

    孙长庚私下勾结水匪交易赃物,这事本身就不干净,章承禹就算怀疑,也很难大张旗鼓地查。”

    “他不会大张旗鼓,但暗地里的手段不会少。”

    马爷沉声道,“你现在是掌旗,又在北滩露过脸。

    他若真如这笔记所说,在留意道种,你便在他眼里挂上了号。

    往后行事,要加倍小心。”

    “我省得。”严峥顿了顿,“马爷,那道种————”

    马爷摆了摆手,打断道:“这事,说来话长,牵扯太大,乃是与通幽之上有关。

    你现在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只需记住,怀璧其罪。

    在你有十足的把握胜过章承禹之前,不要再提。”

    严峥默然。

    他知道马爷说得对。

    从孙长庚的笔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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