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撤离还是留下
    天刚蒙蒙亮,敲门声就响了。

    三短两长,是组织的紧急联络信号。

    陈默从床上弹起来,手已经摸向腰间。一夜没睡踏实,脑子却清醒得很——他看了眼怀表,清晨五点十一分。距离抓捕还剩九小时四十九分钟。

    门开了一条缝,小董钻进来,脸色煞白。

    “陈哥,组织来人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灰布长衫,戴黑框眼镜,像个教书先生。陈默没见过他,但认识他身上的气质——那是只有老地下才有的东西,眼睛像井,深不见底。

    “陈默同志。”那人进门,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我是老许。”

    陈默点点头,没说话。

    老许四下看了看这间阁楼,目光在墙上秦雪宁贴的那张纸条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陈默。

    是一张巴掌大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紧急撤离程序即日启动。一切为了同志安全。”

    下面是组织的代号印章。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那张纸条上,落在那几个字上——“一切为了同志安全”。

    他忽然想笑。

    同志安全。

    那修车铺的男人呢?他媳妇呢?那三个孩子呢?他们就不是同志?

    老许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小董,门口看着点。”

    小董点点头,闪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两个人。

    老许在桌边坐下,摘下眼镜慢慢擦着:“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知道。”陈默的声音很硬。

    “我知道。”老许抬起头,那双井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你在想那个修车铺的老王,想他媳妇,想那三个孩子。想他们现在在伊本新一手里,受什么罪。想是你把他们送到那条路上的。”

    陈默没说话。

    “我还知道,”老许继续说,“你在想,你要是就这么走了,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

    “但是。”老许把眼镜戴上,一字一顿,“你得走。”

    “凭什么?”

    “凭你是陈默。”老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凭你这五年做的事,抵得上一个师。凭你脑子里装的情报,能救成千上万人。凭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陈默冷笑一声:“这话你跟老王媳妇说去。”

    “我跟她说不了。”老许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她现在在伊本新一手里,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但是陈默——”他伸手,按住陈默的肩膀,“她能听见的,是你活下去。”

    陈默的肩膀僵住了。

    “她知道你是谁吗?”老许问。

    陈默摇头。

    “她知道你叫什么,长什么样,干什么的吗?”

    陈默还是摇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老许的手用力按了按,“她只知道,她男人说你是好人,她就信了。她把命押在你这个‘好人’身上,不是图你陪她一起死,是图你活着,替她看见胜利那天。”

    陈默闭上眼睛。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上,麻雀在叫。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像极了那三个孩子的声音。

    他想起那天去修车铺,老王的儿子蹲在门口玩泥巴,看见他来了,仰起小脸冲他笑。那孩子五六岁,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漏风。

    “叔叔好。”他说。

    陈默摸了摸他的脑袋,软的,热的,是活的。

    现在那孩子在哪?

    也在伊本新一手里吗?

    也在那间审讯室里吗?

    也在……惨叫吗?

    陈默猛地睁开眼。

    “我不走。”

    老许的眉头皱起来:“陈默同志——”

    “我不走。”陈默打断他,声音很平静,“老许,我问你一件事。”

    老许看着他。

    “组织启动紧急撤离,是为我好,这我知道。”陈默说,“可我问你,我走了,伊本新一会收手吗?”

    老许没说话。

    “他不会。”陈默自己回答,“老王一家还在他手里,就算我走了,他也不会放人。该审的审,该杀的杀。我走了,他们白死。我留下——”

    “你留下也救不了他们。”老许的声音很沉,“伊本新一已经咬死你了,你现在去特高课,就是送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陈默没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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