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紧急决策
    门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静了。

    陈默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远处敲鼓。又像倒计时的钟。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四月的雨,细细密密,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泪痕。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怀表。秦雪宁送的,临走前塞给他的,说想她的时候就看看。表盖打开,里面贴着她的小照——黑白的,扎着两条辫子,笑得没心没肺。

    那时候多好啊。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表盘上的数字都模糊了。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距离抓捕,还剩二十二小时三十七分钟。

    陈默把怀表合上,攥在手心里。金属外壳被捂得温热,像她手的温度。

    他开始在屋里踱步。

    阁楼很小,从门口到窗户只有七步。他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吱呀吱呀响。

    七步。七步。还是七步。

    他忽然站住了。

    七年前,他刚重生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他站在陈公馆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那时候多天真。

    以为有前世的记忆就无所不能,以为有空间就能扭转乾坤,以为自己能算尽每一步棋,救下每一个人。

    七年了。

    七年下来他才明白,有些事,算不到。有些人,救不了。

    比如那个修车铺的男人。

    比如他那个瘦瘦小小的媳妇。

    比如那三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

    陈默闭上眼睛。

    审讯室里的惨叫声又在耳边响起来。他捂住耳朵,没用。那声音是从脑子里长出来的,捂不住。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凉水入喉,激得他一激灵。

    他想起老周。

    那是他刚潜伏时带他的老同志,教他怎么接头,怎么甩尾巴,怎么在被抓时咬死不说。老常说,干这行的,最怕的不是死,是活着看战友死。

    后来老周真就被抓了。

    日本人把他绑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整整七天。老周一字没吐。

    第七天晚上,他死在里面。据说是咬舌自尽的。

    陈默去认的尸。老周的脸已经没人样了,但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望着他够不着的天。

    他把老周的眼睛合上,发誓这辈子绝不让同志白死。

    可现在呢?

    现在他要亲手把同志往火坑里推。

    水杯在手里晃了晃,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

    陈默看着那片水渍,忽然想起那个修车铺的女人。她笑起来的样子,她低着头说话的样子,她从不敢正眼看他的样子。

    最后一次见她,是半个月前。

    他去修车铺取情报,她男人不在,就她一个人。她把他让进里屋,倒水,递情报,一句话没说。

    临走时,她忽然叫住他。

    “陈先生,”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家那口子说,您是好人。”

    陈默愣住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我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跟着好人走,没错。”

    然后她就进去了,再没出来。

    陈默站在修车铺门口,站了很久。

    好人。

    这两个字,现在像刀子一样扎在心口上。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更大了。街上几乎没人,只有几个黄包车夫躲在屋檐下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像鬼火。

    伊本新一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在看审讯报告吧。那个修车铺的男人,那个瘦小的女人,他们会说什么?会吐什么?

    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伊本新一不需要他们知道。他只需要他们开口,随便开什么口。然后他就能顺着那点线索,像疯狗一样,一口咬上来。

    陈默的手攥紧了。

    窗外那几点烟头红光,忽然灭了。

    雨声哗哗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墙角那块地板上。

    下面藏着假护照、美元、衣服、手枪。他的后路。

    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走。换上那身衣服,拿着假护照,趁夜赶到码头,坐上最后一班去香港的船。

    然后呢?

    然后就安全了。

    在香港的某个角落,隐姓埋名,等着战争结束。等胜利了,再回来找秦雪宁,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

    多好。

    多好的日子。

    陈默走过去,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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