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杀人比赛,压根不是什么邪修团建、激情互砍。
是有个神秘组织在背后牵头,发请柬,定目标,设奖励,流程清淅,规则明确,目标精准——
可能是某个人,某个家族,甚至某个建筑。
最后杀出名堂的,还有重赏。
“啧,有组织有预谋啊……”
姬左道摸了摸下巴,眼里兴趣更浓了。
他原先还以为是群疯狗凑一块儿瞎咬呢,没想到背后还藏着条这么粗的线。
那这办比赛的人,图啥?
钱?权?总不能是图一乐吧?
他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那个黑袍老头身上。
这老登,就着小酒嚼着蜈蚣,对周围兴奋议论充耳不闻,甚至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怎么看都象在说“一帮傻子”。
有门儿。
姬左道眉毛一挑,端着酒杯就晃了过去,一屁股坐在老头对面。
他也不客气,伸出两根手指,从老头面前的小碟里捻起一条晒得梆硬的蜈蚣,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两下,撇撇嘴:
“老头儿,你这玩意儿处理得也太糙了,光剩个焦苦,味儿不够劲儿啊。”
说着,他从人皮袋里摸出个小玉瓶,倒出几颗龙眼大小、血色氤氲、还带着温润光泽的丹丸,轻轻放在老头碟子边。
“尝尝我这个。”
老头戳蜈蚣的骨针顿在半空。
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浑浊眼睛,缓缓抬起,落在碟边那几颗血色丹丸上,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缩。
他又抬眼,仔细看了看姬左道那张带着点蔫儿坏笑意的脸。
“血丹……”
老头的声音更沙哑了,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
“不得了啊,这年头,还会炼这玩意儿,而且能炼到这个成色的……可没剩下几个了。”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还塞着些可疑污垢的手指,捻起一颗血丹,没急着吃,而是放在鼻尖下,深深吸了口气。
脸上那点麻木的皱纹,仿佛都舒展了一些。
然后,他才将血丹放入口中,闭着眼,细细咀嚼,喉结滚动。
“呼——”
良久,老头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睁开眼,眼底那点浑浊似乎都清明了些。
“对味儿……就是这个霸道劲儿。几十年没尝过了。”
他咂咂嘴,意犹未尽,又捻起一颗丢进嘴里,这才看向姬左道,直接道:
“小子,敞亮。说吧,想问什么?看在你这几颗好东西的份上,老头子知道的,不藏私。”
“痛快!”
姬左道也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就两件事。第一,这劳什子比赛,到底谁在背后办的?”
“第二,他们图啥?总不会真是钱多烧的,搞慈善鼓励行业创新吧?”
“嘿……” 老头咧开嘴,露出几颗稀疏发黑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又嚼了嚼嘴里的血丹,嚼的咔咔响。
“还能有谁?那些个道貌岸然、自诩高贵的世家大族干的脏活儿呗。”
“借我们这些他们平时正眼都懒得瞧的邪魔外道’的手,去清理他们不方便亲自下场的阻碍。”
“杀干净了,他们目的达到,还沾不上腥。杀不干净,或者闹大了,正好给749那帮官差添点堵,转移转移视线。”
老头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至于那什么邪修魁首的名头,还有那点奖励……哄傻子的彩头罢了。”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咱们这些人,跟这把用完就扔的破骨头刀子,没什么区别。”
“哦对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骨针又往二楼某个卡座点了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看戏的玩味。
“看见没?就那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人模狗样坐在那儿喝茶的。大家族的白手套,他手里,就有请柬。”
姬左道顺着老头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只见二楼栏杆边,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正独自坐在卡座里,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茶
在这群魔乱舞、血腥气冲天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从容。
仿佛周围的一切污浊、血腥、疯狂,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个走错了片场的绅士。
他似乎察觉到目光,微微侧头,视线与楼下的姬左道对上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却冰冷疏离的礼节性微笑,轻轻举了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