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酒时,杯子边缘洒出来不少。
姬左道也不在意,接过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舒服地“哈”了一声。
七七踮起脚尖,捧着那杯对她来说有点大的果汁,小口小口地抿着,大眼睛满足地弯成了月牙。
酒吧里死寂了几秒,然后“轰”一下,又活了过来。
比刚才更吵。
只不过,这次嘈杂的议论声里,少了许多肆无忌惮的猖狂,多了不少压抑的惊疑和探究。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钉子似的往吧台这边扎。
“刚才……你们谁看清了?”
角落里,一个裹着脏道袍的干瘦老头,压低声音问同桌。
旁边几人齐齐摇头。
没看清。
真没看清。
那光头虽然蠢,可能混到这“夜鸦”酒吧里喝酒吹牛逼的,手上多少都有点硬茬子,保命的本事更是不缺。
可刚才,就那么一眨眼——不,连一眨眼都算不上。
就感觉那小子好象抬了抬手,又好象没动。
然后光头的心,就跑到吧台上自个儿蹦跶去了。
快。
快得邪性。
更邪性的是那手法。
心脏掏出来,居然还带着完整的血管脉络,微微搏动,新鲜得能直接下锅爆炒。
这得是对人体结构熟悉到什么地步,手上功夫精准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
这已经不是杀人了。
这是手艺。
顶尖的外科医生见了都得跪下来喊祖师爷的那种手艺。
“妈的,是个狠茬子。”
另一桌,脸上带刀疤的光头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心有馀悸。
刚才他还想上去试试那小子深浅来着,幸亏慢了一步。
不然现在躺地上的,估计就得是“光头二号”了。
“等等……你们看那小子,是不是有点眼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姬左道侧脸,忽然“嘶”地吸了口冷气。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类似平板但造型古怪的设备,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张图片。
虽然有些模糊,象素感人,但那张脸,那副蔫儿坏带笑的表情……
金丝眼镜男看看屏幕,又看看吧台边正仰头灌酒的姬左道,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黑市通辑令……差点灭了彩云吴家满门的那个……是他!真是他!”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因为激动和恐惧,带着明显的颤音。
同桌几人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彩云吴家?
那个几年前差点被人灭门,内核骨干死了一地,悬赏千万在黑市追杀凶手,结果连根毛都没摸着的吴家?
凶手……就是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帅的小年轻?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这酒吧,今晚怕是要热闹了。
不,是已经热闹过了。
而更让一些人瞳孔骤缩的,是姬左道旁边那个安安静静喝着果汁的小女孩。
起初,大家只当是这小子带进来的储备粮或者玩具。
可当有人运转法力,或者催动某些探查类的秘术,仔细感知时——
那小女孩身上,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皮肤苍白得过分,在昏暗灯光下,泛着一种冰冷的、玉石般的质感。
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尸气?
不是那种低级行尸走肉的腐臭,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精纯、仿佛在极阴之地温养了无数岁月后形成的那种。
僵尸?!
而且看那灵动的眼神,自然的行为举止,绝非那些蹦蹦跳跳的蠢货可比。
这起码是成了气候的僵尸!
游尸?
伏尸?
还是不化骨?
能把这种级别的僵尸带在身边,还如此乖巧听话……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时间,酒吧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好奇,忌惮,贪婪,算计……
各种情绪在昏暗的光线里发酵、碰撞。
姬左道仿佛毫无所觉,一杯酒喝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敲了敲吧台:
“伙计,再来一杯。对了,这酒不行,兑水了吧?换你们这儿最好的。”
酒保脸都绿了,想骂娘。
可看了眼地上光头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