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抬手比了个射击的手势,对着二楼,嘴里轻轻“砰”了一声。
姬左道转身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手一松,杯子“啪”地一声脆响,在地上炸开一朵晶莹的花。
声音不大,却因附着了一丝灵力,清脆响亮地压过了酒吧里所有的嘈杂。
几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钉在了他身上。
姬左道咧嘴一笑,脚下一蹬,轻巧地跃上了吧台。粗糙的木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诸位——”
他张开手臂,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淅地传到每个角落,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戏剧性的腔调。
“听了半天,兄弟我有点感想,不吐不快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扩大,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里,此刻却没什么温度。
“咱们是什么人?邪修!什么叫邪?无法无天,百无禁忌!想杀就杀,想抢就抢,图的就是个痛快,求的就是个自在!”
“可现在呢?”
姬左道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们现在都在聊什么?请柬?门路?入了那边的眼?”
“这他妈跟马戏团里等着投食、盼着鞭子响了好上台钻火圈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上头丢根带着血的骨头,咱们就呲着牙,摇着尾巴扑上去,杀得头破血流,就为了听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换两颗发霉的枣?”
“丢不丢人?!寒不寒碜?!”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
“去他妈的邀请函!去他妈的狗屁比赛!去他妈的世家老爷!”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坐在上面,看咱们耍猴?!”
姬左道猛地一挥手,斩断空气:
“要我说,真正的比赛,就应该是这样——”
他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畅快无比的笑容: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没有他妈的奖品和看客!”
“把上面那些装模作样的,全他妈拉下来!把什么狗屁世家、什么白手套,扯烂了!撕碎了!”
“我们不需要任何人认可!不需要为任何人表演!”
“这里,现在,就咱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的宣言:
“厮杀吧!象真正的野兽那样!”
“活下来的——才是唯一的胜利者!才配得上邪修这两个字!”
他猛地一拍身边七七的小脑袋瓜。
“七七,封场子!”
七七抬起头,小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大眼睛里,幽光微微一闪。
她抬起白白嫩嫩的小手,轻轻向下一按。
无声无息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寒意,以她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咔嚓、咔嚓嚓——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气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瞬间爬满墙壁、地板、天花板!
厚重的冰层凭空凝结,将门窗、通风口,一切可能逃离的缝隙,在呼吸之间彻底封死!
整个“夜鸦”酒吧,倾刻化为一座晶莹剔透、寒气森森的冰窟!
明亮的灯光通过厚厚的冰层折射出诡异的光晕,映照着每一张或惊愕、或愤怒、或茫然、或骤然狰狞的脸。
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姬左道站在吧台上,站在冰窟的中心,笑容璨烂得晃眼。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这由他一手促成的绝境,声音在密闭的冰之空间里回荡:
“好了,猴戏结束。”
“现在——”
“欢迎来到真正的、无规则的杀戮派对。”
“厮杀吧,废物们。”
“活到最后的,才有资格呼吸下一口空气。”
酒吧死寂,唯有杀意,开始无声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