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镜突然发出哐哐震动声,镜面黑红色液体疯狂流淌,勾勒出阿翠吊死的完整身影,镜中女鬼缓缓抬头,空洞血眼死死盯住李峰,声音尖锐刺耳:“你骗我!你明明就是阿文,为什么不肯留下来?当年船翻了,他丢下我一个人,我苦等数十年,好不容易等到样貌相同的人,你还要推开我!”
墙面、地面同时渗出暗红血水,汇聚成细小水流缠绕李峰脚踝,冰凉触感顺着小腿向上攀爬,死死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拖拽向梳妆镜。镜内伸出两只布满腐肉的苍白手臂,手腕铁链哗啦作响,指尖勾住他的衣袖,想要将他拉扯进镜面之中。
胸口的平安符爆发出刺眼金光,黑水遇光快速蒸发,缠绕四肢的水流瞬间消散,镜中手臂猛地缩回,铜镜表面裂开更多细纹。李峰趁机将剩余冥纸全部点燃,高声按照道长交代的话喊道:“阿翠,我是李峰,不是你等待的阿文,六十年光阴流转,他早已轮回转世,你死守这间客房只会困死自己,放下执念,早日投胎,我会常年为你供奉鲜花香火。”
话音落下,房内阴风疯狂旋转,家具剧烈晃动,床架吱呀作响,阿翠的凄厉哭声充斥整间屋子。铜镜里女鬼身形扭曲,一半是温婉年轻女子模样,一半是吊死腐烂的恐怖形态,两种样貌不断交替,能清晰看见她脖颈麻绳深陷的溃烂伤口,皮肉外翻,白骨隐约外露。
“我不信!除非你留下一样身上的物件,证明你不会一走了之!”女鬼嘶吼,镜中黑影猛地冲出镜面,长发席卷而来,死死缠住李峰的手腕,指甲深深抠进皮肉,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面血水之中,瞬间被黑水吞噬。
李峰手腕传来钻心剧痛,鲜血不断涌出,平安符金光逐渐黯淡,眼看女鬼就要扑到他身前,楼下突然传来清晰的呼喊声,是吴露露的声音:“李峰!撑住,我到了!”
一道温热的阳气顺着楼梯冲上二楼,吴露露背着帆布包快步冲进204房,包里装着糯米、桃木枝、八卦铜镜、艾草束等全套辟邪物件。她一进门立刻点燃艾草,艾草浓烟散开,女鬼发出痛苦惨叫,长发快速缩回,身形退回铜镜内,不敢再冲出。
吴露露快步走到李峰身边,抓过糯米撒在他流血的手腕上,糯米接触伤口瞬间变黑,吸走附着在血液里的阴气。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型八卦镜对准梳妆铜镜,冷声对镜中女鬼开口:“阿翠,我知你一生情苦,殉情困于此地六十年,但阴阳殊途,活人不属于阴界,强行索命只会加重罪孽,永世无法轮回。今日我不毁你灵栖之地,只劝你放下执念,若再纠缠我丈夫,我便请道长设镇魂阵,打散你的魂魄。”
铜镜内女鬼身形不断颤抖,哭声从尖锐转为低沉呜咽,镜面血水缓缓收敛,不再向外蔓延。吴露露将带来的桃木枝插在白菊花旁,又将一碗新兑的高浓度盐水摆在梳妆台上,拉着受伤的李峰退出204房,反手用红绳缠绕门把手,暂时封印房门阴气外泄。
下楼坐在街边长椅,吴露露仔细处理李峰手腕伤口,原本深可见肉的抓痕沾过糯米后快速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淡红印子。她眼底满是后怕,抬手摸了摸李峰脖颈残留的青紫指印:“还好我赶来了,这女鬼执念太重,仅仅安抚根本不够,今晚我们不能住酒店,也不能远离福安栈,必须在一楼大堂设简易临时法坛,守着整栋楼化解她的怨气。”
李峰看着妻子随身携带齐全的辟邪法器,心中满是诧异:“你怎么会准备这么多东西?”
“外婆是乡间阴阳先生,从小教我辨识阴物、布置简易驱邪阵法,小时候我经常撞见游荡阴灵,早就习惯了。当初我就劝你别接手这栋祖产,你偏不信,现在惹上麻烦,只能我陪你扛。”吴露露轻轻叹气,从帆布包里取出黄纸、朱砂、桃木牌,“今晚子时阴气达到顶峰,阿翠怨气会暴涨,我们守在一楼大堂,切断她前往外界寻你的通道。”
天色彻底入夜,油麻地街道商铺陆续关门,只剩零星路灯散发昏黄微光。两人返回福安栈一楼大堂,清理出一块空地,吴露露用糯米在地面画八卦法阵,四角插上点燃的艾草束,中央摆放小型八卦镜、桃木剑,又将一整碗盐水放在法阵正中。
深夜十一点,整栋唐楼阴风四起,二楼持续传来铁链拖地、女人啜泣的声响,法阵外黑雾不断涌动,却被糯米画成的八卦屏障牢牢阻隔,无法靠近两人。李峰坐在法阵内侧,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心底阵阵发慌。
“这栋楼还有地下一层地库,早年用来堆放码头苦力的行李,道长刚刚发消息提醒我,阿翠的尸骨没有安葬在别处,很可能藏在地库,怨气根源就在那里,不找到尸骨妥善安葬,再怎么安抚都没用。”吴露露低头翻看手机消息,眉头紧锁,“子时还有一小时,我们得趁阴气没到顶峰,去地库查看。”
大堂角落有一扇生锈铁皮小门,通往地下一层地库,门板布满暗红色抓痕,门缝渗出冰冷黑雾。吴露露点燃一束艾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