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阴栈渡魂
张照片角落都有那个蓝衣女鬼的虚影,梳妆镜里她的吊死模样清晰可见。他不敢停留,打车去往提前订好的市区酒店,打算第二天找风水先生再处理房产。

    酒店房间在十二楼,装修整洁明亮,李峰锁好门窗,拉上厚重遮光帘,试图驱散白日的恐惧。他给吴露露发消息,简单说了福安栈的怪事,吴露露立刻发来语音,声音带着颤抖:“我从小能见阴物,刚刚视频里那个女人怨气极重,她已经盯上你了,今晚睡觉千万别闭眼,枕头底下放一把剪刀,床头摆盐水,能暂时挡煞。”

    李峰虽依旧半信半疑,还是按照妻子的吩咐,下楼便利店买了剪刀、粗盐,兑好一碗盐水放在床头柜,剪刀压在枕头下。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窗外香港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细碎光影,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送风声,可他总觉得床尾站着人,后背持续发凉。

    凌晨一点,睡意缓缓袭来,眼皮沉重得睁不开。迷迷糊糊间,耳边再次响起女人轻柔的啜泣声,就贴在枕边,温热潮湿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带着浓郁腐朽胭脂味。他猛地想睁眼,眼皮却像被胶水黏住,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典型的鬼压床。

    一道冰凉纤细的手掌缓缓抚上他的脖颈,指尖布满粗糙裂痕,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与暗红血垢,一点点收紧。窒息感席卷而来,肺部火烧般疼痛,他拼命挣扎,意识清醒,身体却分毫不动。

    眼角余光勉强瞥见床边景象:蓝衣女鬼阿翠跪坐在床沿,长发散开铺满床铺,脖颈麻绳勒出深紫淤痕,双眼空洞淌出黑色血水,嘴唇贴在他耳边低语:“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等了六十年,终于等到和他相像的人……”

    她口中的“他”,正是当年沉船离世的码头劳工。李峰心里瞬间明白,女鬼错把自己当成逝去爱人,要强留他在福安栈作伴。女鬼的手越收越紧,窒息感不断加重,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枕头下的剪刀骤然发烫,一道微弱白光从枕头缝隙透出,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手掌猛地松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束缚四肢的力量瞬间消散,李峰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脖颈清晰留下五道青紫指印,皮肤冰凉刺痛。床头柜那碗盐水表面浮起一层乌黑浮沫,原本明亮的盐水彻底浑浊发黑。枕头下的剪刀刀刃布满细小黑色抓痕,像是刚刚被利爪狠狠抓挠过。

    他再也不敢躺下,打开房间所有灯光,蜷缩在沙发上,给吴露露打去电话。此刻内地已是深夜两点,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吴露露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冷静:“我料到她今晚一定会去找你,剪刀暂时压制住她,但治标不治本,她执念太深,不会轻易放弃。明天一早你去油麻地城隍庙,请一道平安符贴身带着,另外买一束白菊花,傍晚带回福安栈204房,摆在梳妆台上,好好安抚她的怨气。”

    “我不想再回那栋鬼楼,太吓人了。”李峰声音发颤。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栋楼是你家祖产,你和那间屋子有血脉羁绊,女鬼只会跟着你,就算你逃回内地,她也能寻上门,到时候家里只有我,我怕护不住自己。”吴露露的语气充满担忧,“我这边连夜收拾辟邪物件,明天坐最早一班高铁去香港陪你,在我到之前,你千万不要独自待在密闭昏暗的地方,不要接陌生女人的搭讪,不要碰任何老旧首饰。”

    挂断电话,李峰坐在灯火通明的房间熬到天亮,脖颈的指印没有丝毫消退,一碰就刺骨疼痛。天刚蒙蒙亮,他按照吴露露的嘱咐前往油麻地城隍庙。清晨城隍庙香火稀疏,守庙道长看见他脖颈的黑紫指印,眉头紧锁,递来一道黄纸朱砂平安符,用红绳系好让他贴身佩戴。

    “年轻人,你身上缠着极重的情怨阴灵,死于自尽,执念锁死在一间旧客房,她依靠你身上的血脉气息追踪,普通法器只能短暂阻隔。”道长叹息,递给李峰一束白菊与一小捆冥纸,“傍晚阳气最弱,你回那间客房摆上鲜花,烧纸告知她你并非她等的人,解开她认错人的执念,若还是无效,等你身边有至亲女子陪同,再来找我开镇魂法事。”

    李峰接过物品,平安符贴在胸口,瞬间一股暖意顺着胸口散开,周身刺骨阴冷消散大半。他简单吃过早饭,不敢四处闲逛,一直待到傍晚日落,天色昏沉发黑,才硬着头皮打车重返福安栈。

    傍晚的福安栈比白日更加阴森,街道行人匆匆避开这栋唐楼,连街边流浪猫狗都不肯靠近,远远绕路走。推开生锈铁门,大堂弥漫着更厚重的黑雾,夕阳余晖无法穿透厚重霉雾,整栋楼提前陷入彻底黑暗。

    李峰攥紧怀里的平安符,抱着白菊花与冥纸走上二楼,楼梯水滴声比昨日更密集,滴落的黑水在台阶汇聚成小溪,踩上去鞋底黏腻,散发腐臭气味。204房门依旧虚掩,门缝飘出浓郁胭脂腐臭味,屋内梳妆镜的裂纹不断渗出黑红色液体,顺着镜面流到梳妆台,积成一滩血水。

    他屏住呼吸走进房间,将白菊花轻轻摆放在铜镜前,蹲下身点燃冥纸。火苗刚燃起,屋内温度骤降数十度,窗户无风自动狠狠关上,房内陷入伸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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