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王婆指引的方向,两人往乱葬岗深处走去。越是深处,坟包越是陈旧,不少坟头已经塌陷,露出里面发黑的棺木。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柔的呼唤声,是一个温婉的女声,喊着“李峰”“雯蕊”,声音近在咫尺,像是熟人在身后打招呼。
蔡雯蕊下意识想要回头,李峰立刻按住她的肩膀,低声提醒:“别回头!不要应声!”
两人目不斜视,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行走。身后的呼唤声越来越频繁,语气从温婉变成幽怨,再变成凄厉,甚至夹杂着拉扯衣袖的触感,冰冷的指尖擦过手臂,寒意直透骨髓。蔡雯蕊咬紧嘴唇,强忍着恐惧,死死跟着李峰。
又走了片刻,熟悉的女子吟唱声响起,正是那首浸染了怨气的山谣。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环绕在两人周身,曲调缠绵又诡异,像是有无数个声音在一同歌唱。歌声入耳的瞬间,脑袋开始发昏,意识渐渐模糊,脚步也变得沉重,仿佛有一股力量,想要将两人拖拽着停下。
李峰立刻抬手,捂住自己和蔡雯蕊的耳朵,加快脚步。桃木枝贴在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勉强抵挡着歌声的侵扰。两人跌跌撞撞,终于在乱葬岗最内侧,找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土坟。
这座坟茔比周围的坟包规整一些,坟前立着一块简易的石碑,石碑上刻着“阿秀之墓”四个字,字迹潦草,年代久远。坟头长满野草,坟土潮湿发黑,坟前没有任何祭拜的痕迹,显然数十年无人问津。
两人快步走到坟前,放下香烛,点燃纸钱。火苗窜起,纸钱化为黑色灰烬,被林间的微风卷走。李峰手持香烛,对着坟茔深深鞠躬,语气诚恳:“阿秀姑娘,我们是李家后人,只是遵照长辈遗愿暂住祖宅,并无冒犯之意。我们知晓你生前命苦,心中有怨,还请放下执念,莫再惊扰。三个月期满,我们立刻离开,从此不再打扰。”
蔡雯蕊也跟着躬身行礼,默默祈福。
祭拜的过程中,周遭的歌声、呼唤声渐渐消失,林间的阴冷气息也缓和了许多。坟前的火苗平稳燃烧,没有出现诡异的摇曳。待香烛燃过半截,两人按照原路返程。
下山的路格外平静,再没有听到任何异响。回到老宅,看着门窗上完好的黄符,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本以为祭拜过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可他们没想到,真正的终极惊悚,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五章 镜中替身,老宅终局
祭拜过后的头一天,老宅格外安稳。夜里没有脚步声、哭声、低语声,古井平静,墙面也不再浮现鬼影。蔡雯蕊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李峰也松了口气,觉得阿秀的怨气已然化解。
可安稳仅仅维持了一天。
当晚子时,老宅里的黄符开始自动卷曲、发黑,符纸边缘冒出细小的黑烟,“滋滋”作响。贴在门窗、井栏上的数十张黄符,在短短片刻内全部失效,化为碎纸屑,随风飘散。
阴冷的寒气再次席卷整座老宅,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仿佛整栋房子被扔进了冰窟。
两人刚躺下,堂屋的黄铜圆镜(之前倒扣在木柜里,白天收拾东西时不慎翻了过来),突然“哐当”一声从木柜上掉落,镜面朝上,落在地面中央。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铜镜表面。李峰听到声响,起身走到堂屋,低头看向铜镜。这一眼,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铜镜之中,映出了两个身影。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赫然是妻子蔡雯蕊。可诡异的是:镜中的蔡雯蕊,并不是此刻站在卧室里的那个人。镜中的女子长发散乱,面色乌青,穿着老旧的蓝布衣裙,正是阿秀的模样。而原本的蔡雯蕊,此刻正站在卧室门口,眼神呆滞,身体僵硬,一步步朝着铜镜的方向走来。
“雯蕊!停下!”李峰大喊出声。
可蔡雯蕊像是听不到任何声音,双目空洞,面无表情,脚步机械,径直走向堂屋中央的铜镜。她的影子落在地面,渐渐和铜镜里阿秀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李峰瞬间明白过来:阿秀执念太深,不肯离开老宅,见驱赶、惊扰都无法逼走两人,便生出了夺舍替身的念头。她被困在老宅数十年,想要借助活人的躯体,离开这片禁锢她的土地。
卧室通往堂屋的地面上,不断渗出井水般的黑水,黑水蜿蜒流淌,形成一条条黑色水线,缠绕住蔡雯蕊的脚踝。冰冷的黑水顺着裤脚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青白色。
铜镜里的阿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伸出苍白的双手,从镜面中探了出来。两只手臂穿过铜镜,悬在半空,朝着蔡雯蕊的脖颈抓去。
“不要!”李峰不顾一切冲上前,想要拉住妻子。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屋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后院、储物间、阁楼、古井方向,无数细碎的声响同时响起。整座老宅里,盘踞的所有阴魂都被惊动,风声、哭声、吟唱声、拖拽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的鬼哭狼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