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蜀地阴途
动弹,紧接着,一阵细细的低语声从床底飘上来,就在两人的耳边,气息阴冷,带着井水的腥寒气。低语声是川北方言,断断续续,重复着一句话:“陪我……留下来……别走……”

    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就贴在床板下方,仿佛说话人的脸,正隔着木板,对着两人的脚底。

    蔡雯蕊吓得失声尖叫,猛地想要起身下床,可双腿发软,根本动弹不得。李峰强压下恐惧,抬脚用力跺向床板,“咚”的一声巨响,床板震动。

    床底的摩擦声和低语声骤然停止。李峰趁机掀开床幔,翻身下床,举着手电筒和木棍,俯身去查看床底。可这一次,床底空空荡荡,只有积年的灰尘、掉落的枯枝,刚才的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见了……”李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两人不敢再躺在床上,索性搬着椅子坐在卧室门口,背靠墙壁,彻夜看守。后半夜,卧室隔壁的储物间里,传来了隔墙对话声。

    是两个女人的声音,一主一辅,语气幽怨,夹杂着争吵与哭诉。一人诉说被欺凌的委屈,一人低声劝慰。声音隔着一堵木墙,清晰地传入耳中,时而近,时而远,仿佛有两个人就在隔壁房间来回走动、交谈。

    可储物间的房门,白天就被两人用木栓死死顶住,门窗紧闭,不可能有人进入。

    “这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蔡雯蕊捂住耳朵,泪水无声滑落。她从小信奉科学,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可这几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李峰沉默不语。他渐渐意识到,这座百年老宅里,不止投井的阿秀一个枉死魂。老宅历经百年,地处荒岭,闭塞阴冷,不知埋葬了多少旧事与冤魂。阿秀只是怨气最重的那一个,其余零散的阴魂,也常年盘踞在此。

    天快亮时,隔墙的交谈声终于消失。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进老宅,阴冷的气息稍稍褪去。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卧室,发现隔壁储物间的木栓,不知何时已经自动脱落,房门虚掩着,门缝里不断涌出阴冷的白气。

    李峰推开门,储物间内的景象让两人头皮发麻: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浅淡脚印,都是赤足的女人脚印,大小不一,交错分布,从房门一直延伸到墙角的樟木箱旁。木箱的箱盖完全打开,里面的旧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一件红色的绣花肚兜,被平铺在箱子顶端,像是有人特意摆放出来。

    红色在暗沉的旧物中格外刺眼,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性。

    第四章 荒岭坟茔,引魂山歌

    连续四晚的惊魂经历,让两人身心俱疲。李峰知道一味躲避不是办法,再次前往镇上找王婆求助。这一次,王婆见两人神色狼狈,终于道出了更深的隐情。

    “阿秀投井之后,魂魄被困在老宅与古井之间,日夜被井水阴气侵蚀,怨气越来越重。她生前最爱唱川北的山谣,那歌谣本是山间祈福的调子,被她的怨气浸染,就成了引魂的邪曲。”王婆从里屋拿出一把桃木枝、几张黄符,还有一捆粗麻绳,“老宅背靠的后山荒岭,有一片乱葬岗,几十年前附近村落的逝者,大多埋在那里。阿秀的坟茔,也在乱葬岗最深处,离老宅不过百米。”

    “她的坟?我们可以去祭拜化解吗?”李峰问道。

    “可以,但风险极大。”王婆神色严肃,“正午阳气最盛的时候上山,带上香烛、纸钱,诚心祭拜,诉说你们并无恶意,只是暂住守宅,求她放下执念。切记三点:第一,上山路上,无论听到谁喊你的名字,都不要回头、不要回应;第二,乱葬岗里的孤坟、残碑,不要伸手触碰;第三,听到山谣响起,立刻捂住耳朵,快步走到阿秀的坟前,不要停留。她的歌声会勾走活人的魂魄。”

    王婆将桃木枝折成两段,分给两人:“桃木避阴,贴身带着。黄符贴在老宅门窗、古井四周,能暂时压制阴气,撑到你们上山祭拜。”

    两人接过物件,连连道谢。回到老宅后,立刻按照吩咐,将黄符贴满木门、木窗、井栏四周。黄符贴上的瞬间,老宅内刺骨的阴冷明显减弱,空气中的怪味也淡了不少。井里不再浮现人影,屋顶的脚步声也暂时消失了。

    正午时分,太阳高悬,山间雾气散尽,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刻。李峰带着蔡雯蕊,拿着香烛、纸钱,沿着老宅后方的小路,走向后山荒岭。小路两旁杂草丛生,灌木疯长,路面布满碎石,行走起来十分艰难。

    越往山里走,草木越是茂密,阳光被树冠遮挡,林间光线变暗,温度再次降低。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坡地,密密麻麻的坟包散落各处,高低不一的土坟、断裂的石碑、腐朽的棺木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木与纸钱灰烬混合的味道。这里就是镇上人谈之色变的乱葬岗。

    荒岭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脚下的杂草里,偶尔能看到褪色的纸幡,在无风的林间轻轻晃动。蔡雯蕊紧紧抓着李峰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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