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荒楼,除了他与楼中怨魂,怎会还有旁人?
李峰心头一紧,立刻熄灭手中灯笼,闪身躲进闺房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脚步声越来越近,咯吱咯吱踩在老旧木梯上,缓慢而沉重,带着几分心虚与惶恐。不多时,一道佝偻的老妇身影,出现在二楼回廊道口。
那老妇年约六七十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身形佝偻,身着粗布旧衣,手里提着一盏微弱的小油灯,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四处张望,像是惧怕什么。
李峰一眼便认出,这老妇正是销金楼当年的老鸨,刘氏。
十年光阴,她已然苍老许多,却依旧住在镇子角落里,不敢远离,也不敢靠近销金楼。今夜月圆之夜,她竟独自冒着凶险,闯入这座凶楼,显然心怀鬼胎。
只见刘氏站在回廊上,浑身瑟瑟发抖,拿着油灯的手不停晃动,目光畏惧地望着玉娘这间闺房,嘴里念念有词,低声祷告:“玉娘姑娘……老身对不住你,当年是我一时贪财懦弱,不敢阻拦恶霸,害你枉死……十年了,你就放过我吧,别再夜夜寻我索命……我日日烧香祈福,给你烧纸钱,求你安息……”
她一边念叨,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钱,哆哆嗦嗦准备就地焚烧,脸上满是惊恐愧疚,显然这些年,她也一直被玉娘的怨魂纠缠,日夜不得安宁,受尽惊惧折磨。
躲在门后的李峰,冷眼望着她,心中已然明了。
当年的惨案,刘氏便是帮凶之一,眼睁睁看着玉娘惨死,隐瞒真相十年,如今日夜被良心与怨魂折磨,也是咎由自取。
就在刘氏蹲下身,准备点燃纸钱的瞬间,二楼回廊的阴风骤然大作,吹得油灯灯火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周遭温度瞬间骤降,一股浓重的戾气猛地笼罩回廊。
刘氏吓得尖叫一声,猛地站起身,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望向空荡荡的回廊前方,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不止:“玉娘饶命!玉娘饶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助纣为虐……求你别来找我……”
虚空之中,隐隐又浮现出淡淡的红衣虚影,在回廊间缓缓飘荡,阴冷的气息死死锁住刘氏。
刘氏吓得魂不附体,瘫倒在地,哭喊求饶,浑身抖如筛糠。
李峰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纵然无人追责,冤魂执念,也终究不会放过作恶之人。
他静静伫立片刻,待阴风渐歇,红衣虚影散去,刘氏瘫在地上惊魂未定、痛哭流涕之时,才悄无声息从后门侧身离开闺房,沿着木梯缓缓下楼,悄然离开了销金楼。
夜色依旧深沉,月光惨白,李峰走在回宅院的路上,心绪沉重。
他已然知晓前因后果,玉娘含冤,刘氏愧疚,恶霸逍遥法外。如今他既已许诺,便不能食言,定要查清当年真凶,为玉娘洗刷冤屈,唯有如此,才能化解怨气,保下周淼平安,也让这青溪镇荒楼,不再夜夜惊魂。
第五章 怨气缠身,宿命纠葛
回到宅院时,已是后半夜。
李峰轻手轻脚推开院门,院内依旧冷清,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冷冷清清。推开卧房房门,屋内油灯还留着微弱灯火,周淼依旧躺在床上,睡得昏沉,眉头紧蹙,时不时低声呓语,身子微微发颤,显然依旧被梦魇纠缠。
走到床榻边,伸手一探周淼的额头,只觉触手冰凉,毫无温热,气息微弱,面色比白日里更加苍白憔悴,唇瓣全无血色。
李峰心头一疼,连忙躺下身,将妻子轻轻拥入怀中,用自身暖意裹住她冰凉的身子。
许是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周淼渐渐安定下来,不再呓语,只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阴冷阴气,挥之不去。
李峰知道,这是玉娘的怨气依附在了周淼身上。玉娘并无害人之心,只是冤屈难平,借周淼阴弱之躯寄托执念,若一日冤屈不得昭雪,这阴气便会一直缠在周淼身上,日日损耗她的生气,长此以往,必会油尽灯枯。
一夜安歇,次日清晨,天色终于放晴,连绵多日的阴雨彻底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暖意融融。
可周淼醒来后,依旧精神萎靡,浑身酸软无力,连起身洗漱都觉得费力。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李峰,轻声问道:“夫君,昨夜……你是不是出去了?我迷迷糊糊间,感觉院里阴气格外重,还梦见那红衣女子,站在床边看着我。”
李峰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将昨夜独闯销金楼、窥见玉娘冤魂、知晓十年惨案往事,一一轻声告知周淼。
周淼听得心惊不已,眼底满是同情与唏嘘:“原来竟是这般缘由,可怜玉娘芳华惨死,含冤十年无人申冤。难怪她怨气不散,只是苦了我们,无端被牵连。”
“她并非恶人,只是含冤难平。”李峰沉声道,“我已许诺于她,定会查清当年恶霸真凶,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