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镜中怨魂,旧事惊魂
惨白月光透过破窗,斜斜照进玉娘闺房,落在蒙尘的铜镜上,镜面灰蒙蒙一片,却偏偏清晰映出那道红衣身影。
李峰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冒汗,紧紧攥着手中短匕,目光死死盯住铜镜。
只见镜中红衣女子缓缓转身,面容一点点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庞,眉眼精致,唇色嫣红,本该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却毫无半点血色,肌肤惨白如纸,双目空洞漆黑,没有半点神采,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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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丝凌乱,鬓边金饰歪斜,红衣裙摆上染着大片暗褐色血迹,顺着衣摆蜿蜒滴落,在镜中地面晕开一片片血痕,触目惊心。
明明是美艳女子模样,却周身散发着刺骨阴冷的鬼气,让人不敢直视。
镜中女子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空洞的双眼,隔着铜镜,幽幽地望向李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艰难。
屋外风声呜咽,屋内琵琶声依旧凄婉,女子的哭泣声变得凄厉起来,不再是低低啜泣,而是带着无尽的怨恨,声声悲恸,回荡在空楼闺房之中。
李峰强压下心底的恐惧,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你便是十年前惨死的花魁玉娘?”
镜中女鬼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空洞的眼眸里怨气翻涌。
“你含冤而死,滞留此地,怨气难平,为何要缠上我与内子?我夫妇二人隐居小镇,与世无争,从未惊扰于你,何苦无端相扰?”李峰语气沉稳,试图以言语相劝。
话音落下,镜中女鬼忽然缓缓抬起手,惨白干枯的指尖,指向窗外李峰宅院的方向,而后又指向自己心口,眼中怨毒更盛,似有万般委屈,难以言说。
就在这时,屋内气温骤然又降了数分,地面的灰尘无风自动,缓缓盘旋而起。梳妆台旁的破旧帘幔,疯狂随风飞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整个闺房里鬼气翻腾,煞气逼人。
李峰只觉脑袋一阵发昏,耳边开始响起嘈杂的人声、酒杯碰撞声、女子嬉笑声,混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哀求声,纷乱涌入脑海,像是瞬间坠入了十年前销金楼的那一夜。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往事画面,在眼前一幕幕浮现——
十年前的销金楼,夜夜笙歌,玉娘是楼中第一花魁,色艺双绝,性情温婉,卖艺不卖身,引得无数权贵富商倾心。本地一名恶霸乡绅,垂涎玉娘美色,欲强纳她为妾,玉娘宁死不从,婉言拒绝。
恶霸恼羞成怒,暗中勾结销金楼老鸨刘氏,设下圈套,灌醉玉娘,欲强行玷污。玉娘性子刚烈,清白受辱在即,奋力反抗,却被恶霸手下死死按住。争执之间,玉娘撞破了恶霸与老鸨私下勾结、克扣楼中姑娘银钱、甚至害死过人命的隐秘。
恶霸唯恐事情败露,索性狠下杀手,在玉娘闺房之中,残忍将其杀害,又伪造自尽假象,对外谎称玉娘因情伤郁郁自缢。
可怜玉娘芳华早逝,含冤惨死,凶手却逍遥法外,无人申冤。老鸨刘氏心知内情,却贪财畏势,闭口不言,任由玉娘冤魂沉于楼中。
自此,玉娘怨气不散,困于销金楼内,化作地缚厉鬼,夜夜悲泣作祟,报复过往路人,也执念不散,等着有人能看穿冤案,为她讨回公道。
而李峰夫妇居所离荒楼太近,周淼天生阴体质,极易招惹阴邪,便成了玉娘怨气依附之人。玉娘并非存心害人,只是怨气郁结,想借生人之身,宣泄冤屈,亦想引着有缘人,查出当年真相。
一幕幕往事画面在李峰脑海中闪过,清晰无比,如同亲眼所见。他猛地回过神来,心神震动,望着镜中满脸悲怨的女鬼,心底生出几分悲悯。
原来并非恶鬼无端害人,而是红颜含冤,沉冤十年,无处昭雪。
“原来你是含冤被害,受人所害,沉冤未雪。”李峰语气放缓,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同情,“若我能为你查出当年真凶,还你一个公道,你可否散去怨气,不再惊扰我妻子,不再纠缠生人?”
镜中红衣女鬼闻言,空洞的眼眸微微一动,定定地望着李峰,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身影渐渐变得虚幻,铜镜上的人影慢慢淡化,最终消散无踪。
屋内的阴冷煞气稍稍褪去,凄婉的琵琶声、悲泣的哭声也渐渐停歇,只剩下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李峰松了一口气,只觉后背已满是冷汗,双腿微微发僵。方才直面怨魂,窥见往事,心神备受冲击,若非一身正气支撑,早已心神失守。
他环顾这间染血闺房,地上陈年血迹依旧刺目,空气中的胭脂血腥气久久不散。十年冤屈,锁在这座荒楼之中,可怜可叹。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下楼归家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